第1246章(1/1)

    沈棠这边还有惊喜等着她呢。

    只是这份惊喜,顾池觉得崔孝不会乐意。

    因为计划将崔孝女儿崔徽也扯进来了。

    顾池:“这事儿还得问问善孝。”

    利用人家女儿,总要告知一声老父亲。

    沈棠:“这是自然。”

    她也不担心崔孝会反对。

    倒不是因为崔孝会无条件为她这个主上奉献一切,而是沈棠没打算利用崔徽干别的,只是想让崔徽回前任夫家逛逛,看看孩子,顺便跟前夫叙叙旧。崔徽这位前夫是戚国士族势力的领头羊,也是老牌势力的代言人。

    说得通俗一些,崔徽就是说客。

    除了崔徽,沈棠还安排了一条线。

    这一局不为杀人,只为诛心。

    给梅惊鹤好好上一课!

    这世上除了男女,还有一种性别叫做“权势”!“权势”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哪怕是关系再好的君臣也有离心离德的一天。梅惊鹤的主上需要的是梅惊鹤这人?

    不,她需要的是能巩固自己地位的同盟,这个人可以是梅惊鹤,也可以是其他人……

    更何况——

    梅惊鹤还有一个让主君无法安寝的文士之道!她的处境跟当年的祈善可是很相似的。

    一旦君臣信任危机爆发,反目不过迟早。

    顾池听着这些心声,鸡皮疙瘩直冒。言灵诚不欺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真的!主上能跟祈元良看对眼,是因为他们本就同频。

    使者带回吴贤的禅位诏书。

    他连一口气都没喘匀:“幸不辱命!”

    诏书的出现解决了众人最头疼的问题。

    也不是没人提出异议。

    “为何是小公子?”

    没听说这位小公子有哪里特殊。

    内廷一年到头都有新孩子冒出头,再加上建国之前生的,吴贤的孩子规模惊人,数量过了半百。他本人怕是连孩子的脸和名字都对不上,又怎么会注意到貌不惊人的小公子?更别说禅位给他了……真要禅位,人选也是从已经成年的公子里面挑一个,实在是反常。

    有人猜测:“或许是姓沈的意思。”

    站在康国立场,确实更喜欢年纪小的。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

    众人也不再细究——国主被抓,继任者人选还被左右,这事儿怎么听怎么不光彩。

    殊不知,另一个大雷将在后方引爆!

    沈棠派出去的人将时间掐得正好。

    赶在残部奉命拥立小公子的消息传来一刻钟,监国的五公子听到这个噩耗愤怒砸光屋内摆设的节点。此时,屋内狼藉一片,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公子,有大喜!”

    与此同时——

    拥立小公子的消息也传到芈氏这边。

    她沉默看着犹如发怒野兽的儿子。

    小声道:“不如就认了吧。”

    儿子粗喘着气:“认了?认什么?”

    芈氏不忍地闭眼。

    哪怕这个儿子以往装得再无害,她也从他刚才的表现看出不加掩饰的野心欲望:“认了这条命吧!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些东西注定就不是咱们的,争取了也无用的!先王后和两位公子出身好,要什么没有,最后还不是走到那个下场?你去争那个作甚?”

    儿子低声愤怒:“不争,我们娘俩的下场连那三个蠢货都不如!我们死得会比他们更惨!儿子就是不甘心,凭什么要认命啊!有些事,祖父做得,父亲做得,儿亦做得!”

    他的话让芈氏心惊肉跳。

    忙不迭捂住他这张大逆不道的嘴。

    惊慌道:“你疯了!”

    儿子拂开芈氏的手,眼底泛起失望。

    “阿娘,你要是还当我是儿子,帮我!”

    芈氏心痛道:“帮你?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吗?如今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你幼弟,即便没有他,你还有其他几个成年兄弟,你拿什么跟他们争?争了又有什么用啊!如今的高国,即便争到手,你拿什么对抗康国?”

    儿子眼底泛起锋利。

    “有用!即便亡国身死,儿子也是崩!”

    宫变(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母子俩都懵了。

    芈氏是内宅女眷,这些年养尊处优,起居都有内侍使女照顾,能有多少力气?她情绪失控下的这一巴掌对普通人都不算重,更何况苦修内息武气的儿子?脸上不疼,但儿子的心是疼了,不可置信:“你打我?只是因为我想争一争,你就不顾母子情谊打我?”

    芈氏回过神,怔怔看着自己发红的掌心。

    面对儿子的质问,她忍下心疼,一改往日温柔和顺的模样:“为娘打你,不是因为你想跟人争,是因为你轻贱自己的命!十月怀胎将你生下来就是为了让你博一个‘崩’的死法?”

    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

    眼泪簌簌流淌糊了精致妆容。

    有记忆以来,儿子第一次看到芈氏当着自己的面落泪,他第一反应就是心疼,想开口说些软话,道个歉。这些念头仅维持一瞬,在喉头翻滚的话也被他狠心咽回去,无比烦躁:“阿娘,你一介内宅妇人根本什么都不懂……人和人的死是不一样的,窝窝囊囊地活,倒不如轰轰烈烈地死。一条命算什么?”

    儿子所有话加一起,都没第一句带给芈氏的打击更大。大到她的眼泪都止住了,满脸惊错地看着儿子。她确实是不懂,不懂一向孝顺听话的儿子何时有了轻视她的念头,与他的父亲吴贤一样,轻视后宅妇人的见识。

    哪怕芈氏跟随吴贤的时间很早,先后生下二子两女,吴贤也不喜欢她亲自教导孩子。孩子在她身边长到六岁就要送到前院,没有修炼天赋的上族学,有修炼天赋的跟随重金聘请的夫子与武师修炼学习,从天边鱼肚白一直到二更。母子俩相处时间越来越少。

    现在更是每日晨昏定省才能看到他们。

    或许是交流太少,她对几个孩子,特别是眼前这个长子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们幼年时。

    他们母子在后宅相依为命。

    她努力保护孩子,孩子也孝顺依赖她。

    从未想过,这句话会从孩子口中说出。

    “你就——非得争这个死法?”

    她确实不了解儿子的想法。

    芈氏这话反而让儿子情绪狂躁:“死法?阿娘是认定我一定会输吗?你不肯争就算了,我自己想争也要拦着?你是十月怀胎生了我,给了我这条命,但不意味着我就要跟木偶一样遵从你的意愿过活。你觉得能活着就行了,可有想过我愿不愿意一辈子矮人一头?”

    生来卑贱就只能用低头换取生存?

    之前是先王后的两个儿子。

    他们母亲出身高贵,他们自己还是嫡子。反观自己,母亲是舞姬出身,自己作为庶出确实没资格跟他们争。为了让自己和阿娘日子过得好点,这些年热脸贴他们冷屁股,处处恭顺,时时赔笑,还不能有半点怨气。

    好不容易搞死他们,结果被才六月的老幺摘了果子!自己以后还得跟老幺点头哈腰?凭什么?就问凭什么?凭什么他就不能争?

    位置落在老幺头上,他不服!

    芈氏看着全然陌生的儿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你、你是魔怔了,你真魔怔了!”

    儿子道:“儿子从来没有魔怔。”

    他看着芈氏的眼神有些失望。

    “只是你从来没有懂过你的儿子。”

    说完这话,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芈氏急忙追了出去,只看到在长廊尽头消失的背影。这一幕让她浑身力气都被抽空,顺着门框滑落,瘫坐在地,连二儿子何时出现都不知道:“阿娘,怎么坐在这里?”

    看到芈氏被泪水冲花的妆容,忙唤宫女带她去洗漱:“四哥的事儿,儿子听说了。”

    “你四哥让你来的?”

    芈氏打理下人还是有一套的。

    宫殿这边发生的事情没人敢乱传出去。

    二儿子道:“嗯,四哥说他情绪失控说了重话。阿娘,四哥其实也有自己的苦衷。”

    瞧着镜中神情憔悴的人,芈氏不发一言。

    二儿子继续道:“父王子嗣众多,一众庶出兄弟年纪又比较接近,私下哪能没有矛盾?四哥以前吃了许多暗亏,担心阿娘心疼就没说,儿子也懂四哥为什么想要往上爬,当人上人,实在是不想再过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的日子。两个嫡出兄长都死了,剩下都是庶出兄弟,为何没资格争一争大宗位置?”

    母族实力和生母出身只能算是筹码,他们真正的本金还是“吴贤之子”的身份,兄弟们的其实都一样。偏偏他们阿娘一直小心翼翼,哪怕手中握着内廷大权,也还是见谁都礼让,似乎谁都能蹲他们头上拉屎。

    性格温和不是坏事,但不能对谁都温和。

    不仅如此,还一遍遍叮嘱兄友弟恭。

    这个词在老吴家就是笑话啊。

    一母同胞的兄弟就算了,跟其他隔着肚皮的庶出兄弟兄友弟恭个屁?你想人家是亲兄弟、亲手足,人家只当你是舞姬生的崽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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