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梦华录 第136(2/2)
萧琨正在辨认那铭文，项弦道：“这是‘墨’字。”
项弦根本不将周望放在眼里，玄岳山那时两人脱逃，只因正忙着没空收拾这妖怪，眼下撞在手里，必须今天就收了他。
项弦：“……”
项弦道：“后头！”
周望也许知道他们正在套话，也许不知，阴笑道：“墨门奉天魔为尊，天魔是众妖之神，人间自然亦有供奉天魔者。”
项弦无意中回头，被吓了一跳，见有人肩上插着断木还不死心地追来，说：“这是魃？喂！你们不痛吗？！”
阿黄飞回：“往西北面去了。”
“在这神州的祭礼重器之中，所储藏的，是两百年前墨门其中一任教主黄巢，为后世驱魔师预备下的一场盛宴——好好享受罢！”
唐乾符二年，黄巢兵变，有舂磨砦，为巨碓数百，生纳人于臼碎之，合骨而食。
“施法太浪费时间了！”项弦道，“人呢？”
巨鼎中蕴含了两百多年前，无数被生食的百姓怨魂，死后被困，无法入天地脉转生，此刻随着鼎中喷发而出的碎骨，怨魂被糅合成骸骨巨人，朝他们扑来！
白骨在飓风中卷起，成为宏大的骸骨巨人，死亡气息无处不在。萧琨出双刀，朗声道：“这妖怪看似强悍，然而只是个头大，不难对付。”
刻有“墨”字的巨鼎内，黑火轰然扩散，地面下陷，平地犹如化作血海，紧接着空间扭曲，将他们同时拖了进去，在空中收缩作一点，连带着青铜鼎与二人，同时消失。
“我拔剑了！”项弦喝道。
项弦眯起眼，点了点头，判断着这巨鼎的品级，只不知以智慧剑直接劈砍，能否将它斩碎。换作从前，兴许他一个照面便将拔剑力敌，奈何智慧剑上出现裂纹，便让他心生忌惮起来。
双方同时动手！
无数腐烂的断肢与身躯残缺不全的尸体从地面升起，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鼎内蕴含着强大的往生之气，将它们纳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之中。
萧琨在空中旋身，在这疾旋之力中袍襟飞荡，双刀齐出，骨妖的脆弱身躯一侧登时飘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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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弦出智慧剑时降神，明王伏魔金光释放，照射之处，地面满是尸体的淤泥化作黑海翻滚，朝着四面八方疾退而去。
“不错。”鼎中传来周望的声音，“墨门所存在的时间，比中原诸王朝更古老了，甚至可以追溯到汤王在位之时。里世界的人间有驱魔司，自然也有墨门。”
墨鼎中响起震耳欲聋的笑声，萧琨丝毫不惧，将唐刀斜掠，沉声道：“你不过是一只魍妖，以魔气操纵凡人心神，也配称神？！”
他们好不容易摆脱追兵，抵达城西北的一个破旧道观。萧琨转身将门推上，项弦正要进观内，却被萧琨揪住后领，示意他稍候，免得中了埋伏。
“快走！”萧琨催促道。
后殿内摆放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与这破旧道观格格不入，鼎中散发着邪恶的气息，鼎上出现了一枚上古铭文，隐隐发出光。
“尝尝看？”周望话音落，“少侠吃遍大江南北，一定喜欢。”
萧琨深呼吸，项弦知道那是出手的信号，只待他喝出“破”字，便要拔智慧剑了！
也正因如此，乐晚霜敏锐地察觉到了魔王正在人间的暗自筹划，其后与景翩歌交换情报，遂衍生出一系列因果。
不会吧，还有？项弦与萧琨对诸多层出不穷的古代帝王复生已忌惮非常，此刻听见“英杰”二字，简直背脊发麻。
“嗯。”项弦观察敌人。他与萧琨身畔尽是淤泥般的尸气与鬼手，将他俩重重缠绕，项弦身上的烈焰与萧琨迸发的幽火有力抵挡了牵制，项弦也看出这妖怪出场时虽阵仗浩大，却并非劲敌。
“在哪儿？！”萧琨追了上来。
“你确定在这儿？”项弦问。
“两位吃过人吗？”周望的声音变得很平静。
阿黄答道：“我很确定，不像你老眼昏花。”
“恕我孤陋寡闻了，”项弦沉声道，“墨门又是什么？”
项弦解下智慧剑，萧琨则始终斜持唐刀，两人站在院中，看着那鼎，默契地没有出手。
杀手们紧随其后，已有近三十人，涌入巷中时，两人先后越过废墟，项弦回头道：“快把他们解决掉，太麻烦了。”
萧琨沉声道：“玄鸟古卷上曾记，人族叛离众仙神，改侍天魔为神者，建立了墨门，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充当爪牙罢了。”
“怎么解决？”萧琨说，“全杀了？”
项弦喝道：“阿黄！”
这伙人项弦一看便知是被周望蛊惑的凡人，还不能下重手。萧琨几次出刀，以纵横刀气掠过，砍断周遭木架，阻断他们去路，但求不杀生。奈何杀手们悍不畏死，受伤后双目发红，拼着一口气也要追上他们。
当年萧琨之师乐晚霜刚下昆仑时，正因得了墨门的消息，怀疑与昆仑山树种失窃有关，凭一点线索追到王屋山，与周望交手。但周望何等老奸巨猾？并无正面与她冲突的打算，一发现不对便随之逃跑，兴许背后还有穆天子的推动与帮助。
萧琨：“墨门。”
道观废弃多年，杂草丛生，正殿中供奉的木制神像已腐朽得看不出模样。项弦双手合十，一躬身，便与萧琨进了后院，只见一名乞丐躺在地上，七窍流血，已丧命多时。
“破！”项弦和身冲上，侧肩撞上矮墙，砖石飞射，矮墙倒塌。
敌我双方相撞的刹那，萧琨祭起幽火，项弦抽智慧剑，迸射出光幕！
突然间，萧琨看见了鼎中疾射而出的第二道黑影。
“都是主动前来投奔的往世英杰，”周望之声道，“何来‘操纵’一说？”
萧琨实在是眼界大开：“遁地术不用？你居然懒得整个人一起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