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梦华录 第224(2/2)
项弦虽不惧严寒，却因对岳飞观感甚好，接过喝了口，再递给萧琨。
黑翼大鹏的胸前，缓慢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子，那人一头长发，面容有着羌戎的特征，黑色长袍飞扬，神情阴沉，头上别着数枚羽饰。
“神州大地曾经的妖王。”赵先生和蔼道，“三百年前，它与鲲共生，转世为天魔，失败后遭到驱魔，魂魄被打散，一部分进入天地脉，重归轮回。”
开封城。
“走。”赵先生随意道。
远古鹿灵再现，犹如在漫长轮回中联结彼此密不可分的宿命的丝线，白鹿的虚影沿着迷宫深处而去。
城墙处，项弦陷入沉思，岳飞没有打扰他们，只坐在一旁烤火。
萧琨：“它在寻找一样东西，是什么呢？你看，这是一个搜查圈，它沿着内神州盘旋，像是在找一件东西。”
“因为赵先生是名非常特别的魔将，”萧琨道，“赵构与他结伴，也许不会被带回天魔宫……等等，你觉得这上面有什么？”
古城废墟深处，四周尽是朦胧的光，起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茫茫大雾。赵先生走在前方，身形若隐若现，赵构双眼带着惊惧，不时回头看，却跟丢了赵先生。
苍狼闭上双目，寻找着地面的入口，它感觉到在大地的深处，仿佛有一颗心在搏动，进入地下后，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狼目亮起了淡淡的绿光。
岳飞要吩咐手下人去通传，阿黄说：“我去罢。”
赵构跟随赵先生，走进了废墟。
“你去通知驱魔司，”项弦当即朝岳飞道，“告诉我那管家。”
萧琨则在看项弦的神州地图，标记出几个点。
“是的，”岳飞在旁看了很久，虽不知萧琨所谈细节，却说，“这是搜索用的包围圈法，圈定一处区域后，便以绕圈盘旋的方式，不断收缩搜查线，朝着中心点归拢。”
项弦：“？”
“一个圈？”项弦说。
“青山？”苍狼骤然发现了一个身影。
他打量岳飞，安慰道：“能找着，别太担心。”
“你在做什么？”项弦说。
赵先生轻车熟路，带着赵构绕过诸多废墟，他们正在古大梁王城的内城处穿梭，此地犹如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直到千余年前，王城的中心处，大殿的四周早已被光阴磨成齑粉，枯干的树木彼此拱抱，形成一个平台。
“先生！”赵构道，“你在何处？”
“项大人不嫌弃的话，尝尝我这酒，”岳飞递给他们一个皮袋，说，“暖身体。”
项弦转头，望向萧琨手中地图，萧琨将黑翼大鹏出没的地点用细线连起。
就在他视线投去的瞬间，麻雀们全部飞离。
“咱们得做什么？”赵构说。
梦华
“没下落就是没下落。”萧琨说，“阿黄已派出鸟儿找寻去了，三天前刚出城，跑不了太远。”
“这样呢？”萧琨用曲线来回画了几道，以黑翼大鹏出现的区域为线上节点，呈现出一个不断往里收缩的螺旋。
项弦仿佛明白了什么，接过地图。萧琨说：“按这个趋势，最后中心点在何处？”
它的嗉囊处闪烁着一枚隐约散发出光芒的卵形物，犹如心脏般在有规律地搏动着。
岳飞道：“项大人，这是下官的职责，下官必须与两位同去，也好有个帮手。”
岳飞以手指在地图上画出几个圈，最终归于四关之中——
暗夜中，阿黄拖着一星红光飞来，停在项弦肩头，说：“找到了像是赵构的人，就在一百一十里外，黄河边的大梁古城中。”
萧琨：“不一定。”
项弦道：“我现在只担心赵构。”
光芒寒冷刺骨，令他昏昏欲睡，正慌张寻找时，只见赵先生手持火把，再一次出现在面前。
“分析黑翼大鹏出没的位置，”萧琨答道，“我总觉得有点蹊跷。”
“他？”那黑色人形妖魔低声道。
大梁古城废墟中，苍狼顺着风中传回的气味闻嗅，沿着乱石下的缝隙中进入。
赵先生摘下斗笠，长发飞扬，站在残阳中，身影犹如巨人。说毕，他抬头，望向废墟上停着的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苍狼再不犹豫，四足奔跑，追向散发白光的白鹿虚影。
魔气在散落的鸟羽之间升起，化作无数恐怖的鬼面，稍一靠近，便令赵构不寒而栗。
项弦难以置信，说：“它在绕圈？”
“先生，这是什么？”
平台中央，是一只个头堪比殿堂的黑色巨鸟，它的羽毛纷乱，双翅垂落于地，将头藏在翅下，四周则是掉落的、散发着黑气的羽毛。
“去寻找你的力量。”赵先生说，“在这废墟中，藏着一个残缺的意志，只有接受这力量，方能解开你赵家即将到来的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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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赵先生说，“马上就到。”
黄河畔有不少塌方之地，古老的建筑不复昔年痕迹，漫长的千余年里，黄河数次泛滥，将泥沙推往两侧，又经历不下十次大改道，于时光中变得面目全非。
萧琨将阴山、太行、长安等地标记后，以细线连成一处，又说：“记得咱们在巫山遭偷袭那次么？哪怕它曾是魔王，没有倾宇金樽，千里之外也不可能转瞬即至，当时它一定就在蜀地附近。”说着又随手在地图上的巴蜀一带打了个叉。
面前此人虽是少年，举止却稳重老成，不该问的一句不问，偶有发话，也俱深思熟虑，点到为止。
项弦望向萧琨，萧琨点头示意无妨。金龙在夜色中从城楼中腾空飞起，在星幕中飞往百里外的黄河畔。
“万一被抓去天魔宫呢？”项弦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