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梦华录 第245(2/2)

    “这玩意儿当真管用么？”

    “我怎么觉得他一点动静也没有？”

    宝音向来不佩饰品，习惯了一身黑武袍，她身材高大，戴着花环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牧青山与宝音同时发动法力，梦境犹如漩涡，将项弦的精神卷入了浩瀚的深海之中。

    牧青山：“你不曾与我商量，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没戴好？项弦调整花环位置，萧琨半睡半醒，翻了个身。

    宝音仿佛铁了心要帮项弦，甚至不惜与牧青山争吵。她起身道：“青山，平日里你要做什么我都依你，这些年中，我可曾违拗过你一次？”

    除夕夜，项弦独自坐在门外弹瑟，待得万籁俱寂，最后一个音沉入黑夜之际，他悄然起身，敲开侧厢房门，宝音与牧青山尚未入睡，宝音正戴着花环，倚窗出神。

    “不打紧，”宝音柔声道，“梦中不见岁月。”

    房内传来响动，显然是萧琨醒了，正在饮水。项弦站在房外，背靠房门，低头看手中花环，颇有点不知所措。

    项弦欲言又止，宝音又道：“我先答应项弦的。”

    牧青山才说：“不行，我也答应了萧琨。”

    犹如扑面而来的西域狂风，云层中闪电流动，金龙没入乌云，那团巨大的气旋正沿着天山东脊涌向南疆大地，穿梭于雷电之中，金龙的双角引领着电光闪烁，千万记忆在身畔逐一绽放——

    项弦：“我知道，今日午后他朝你说的，是罢？”

    项弦只站着听两人争吵，紧接着宝音突然开始翻旧账，他虽听不懂，但大致也知道是二人之间的往事，大多是部族里的矛盾。牧青山最后说：“这有什么意义？”

    “既然注定要离开，我……我不想重复一次。”萧琨在厅堂中认真地朝牧青山说。

    “我不该如此莽撞，朝他说出我喜欢他……”

    “那只能说，他本来就喜欢你，不是么？”

    就算我不爱他，我也想和他亲嘴，说不定亲着亲着就爱上，这辈子再也不分开了。项弦拿着花环，看了萧琨一会儿，将花环试着戴在他头上。

    或者还有一个解释……项弦见萧琨快被自己弄醒了，忙摘下花环，闪身离开。

    “西王母的法宝，你说管不管用？”

    牧青山注视项弦，项弦道：“阿黄当时在场，我都听见了，我能透过阿黄的双眼与双耳感知。”

    牧青山示意他坐在自己的地铺上，与宝音各坐他身体两侧。

    牧青山：“这不适合你。”

    宝音深吸一口气，将千色神花赌气摘下，扔了出去，被赶来的项弦敏捷伸手抓住，说：“喂，别乱扔！花环有什么错？”

    项弦叹了口气，拿着花环，在房内坐下。

    “你就编罢。”

    一阵风吹过正厅，阿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驱魔司。

    牧青山素知宝音脾性，若坚持己见，只怕今夜她就要决绝一刀两断，苍狼与白鹿从此分道扬镳。

    除夕当日，午后，开封驱魔司。

    “好看么？”宝音道，“你就说好看不好看罢。”

    牧青山在一旁的小炉上熔银子。

    直到响动再次停下，他才收起千色神花，又等待片刻，回房躺在萧琨身畔睡下。

    牧青山抬头，项弦在门外道：“我能进来么？”

    金龙飞掠长空，天山轮廓已依稀可见。

    鸟架上，阿黄依旧将头藏在翅膀下，纹丝不动，犹如一个摆设。

    话虽如此，牧青山还是主动去为项弦开了门，说：“什么事？”

    什么都不曾发生，那紧张感也未有改变。唯独萧琨那红润的唇，令项弦更想亲了。

    “要你管。”宝音正气不打一处来。

    宝音：“他觉得有意义就有意义，怎么，你要替他做主么？你与萧琨都这么喜欢替人做主？”

    “老爷，这儿是你家。”牧青山说。

    “距离天明还有三个时辰。”项弦十分紧张。

    牧青山说：“项弦，你想好了？”

    宝音露出“这还差不多”的眼神，项弦骤然得见转机，马上道：“是。我要怎么做？躺下么？”

    项弦充满疑惑，让萧琨把千色神花戴好了，男性戴着花环，多少有几分柔媚，萧琨戴上却仿佛自然之神般，有种英仙的美感。

    这当真有用？抑或睡着时无用？

    “不好看。”牧青山坦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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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我从这世上消失之时，他至少不会太难过，若能……若能将我当作一个过客，等到事情都结束了，他将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就再好不过了。”

    宝音：“你做不做人我不管，谁让你答应他的？自己想办法去。”

    “我答应过萧琨！”牧青山说，“你这么做，我出尔反尔，还是不是人了！”

    项弦说明来意，牧青山尚未找借口拒绝，宝音却道：“我下午已答应过他。”

    这种时候，项弦最该说的是“你俩别吵了，我放弃”，奈何此事对他而言相当重要，他只得硬着头皮，听这对未婚夫妻唇枪舌剑。

    宝音之声还在耳畔。

    “你戴着这花环一晚上了，”牧青山说，“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