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节(2/2)
大脑就像是被人挖出来翻阅,没有一丝秘密可言。他避开去想金手指的事情,努力将思绪停在不那么重要的问题上。
贝色麦嘀嘀咕咕一阵,最终放弃了继续研究这件事。比起这些,他更想继续刚刚谈论的话题。银发青年盯着他:“在你眼里,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朦胧中,有什么东西饶有兴趣地窥探着他,却没有做其他事情。
——人类不可做之事,唯有诸神可行。
贝色麦愣了愣,眼神暧昧:“你真的很聪明。”
当天太阳落下后, 贝色麦果然信守承诺,在世界树的叶子上写下了迦南的名字。
“我们身处其中,从未见过真实。”
就连他们都不敢直视母树的意志, 他居然还要借自己的眼睛?
数以千万计的肉枝狂乱舞动, 撕扯着天空与黑暗。唯有真正目睹祂的样貌才能意识到贝色麦的描述有多么浅显。那是人类古老的本能,远在恐怖这个词出现之前就已明晓的畏惧。
如果正常的世界树在贝色麦看来是扭曲血肉,那么他眼中的血肉半树在对方看来又是什么?
借还是不借?
贝色麦没有任何犹豫,动用意念将自己的眼睛分享给对方。原初人类本就拥有心想事成的力量。刹那间,迦南蓝色的眼睛里燃起幽暗火焰。认知中的世界扭曲,他终于望见那扭曲盘桓的恐怖巨物。
“将你的眼睛借给我。”
那当然是要给了!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有趣的一幕!
“在我的眼里,母树是一棵由血肉和骸骨形成的血肉巨树,枝叶仿佛无数伸向天空的扭曲手臂。祂的果实是孕育亵渎的胚胎,其存在就是向世界宣泄恐怖和疯狂。而我,你,乃至于所有兄弟姐妹们都是其诞生的子嗣。”
“真厉害,母树在关注你。”
那举动就像是看到一只奇怪蚂蚁,颇有兴趣地投去一瞥似的。世界树很快收回了目光。只留下已被冷汗浸透的银发青年。
震耳欲聋的轰鸣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无数根须向四面八方伸展,苍劲根须间长出深褐色的土地。巨树枝干再度拔高,茂盛树枝千千万万,如手掌撑起了苍茫天穹。
银发青年整理着思绪。没心没肺的恶神很快恢复过来,催促着他讲故事。
贝色麦第一时间低下头来, 避免直视那庞大的存在 。可就在这时, 他忽的听到细微声音。
年轻的恶神抑扬顿挫,宛如吟唱歌谣。
答案呼之欲出,却让青年眉头紧皱。
祂是万,祂是一。祂是母亲,是主宰,是一切的根源与结局。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 口鼻不由自主流出鲜血。这感觉固然可怕,但除了现在, 他再也没有亲眼看到世界树真实的机会了!
怪物之主想要掌控世界树,不会主动砍伐祂。那么砍倒世界树的会是谁?
来到这个世界后毫无动静的领域感受到危机,骤然爆发出强悍气息。半透明的花枝还未来得及扩散, 就被牢牢圈定在原地。进而一点一点,重新压回了青年的身体里。
迦南给他讲着事情,心里又想起那恐怖的景象。
除了脱离牢笼的怪物之主,还有谁能够砍倒世界树?
银发青年嘴角抽动,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那都绝不是一件好事。
殷红如血的外皮遍布沟壑, 呜咽的风声令人联想到血浆。那存在屹立于天地间, 根须间长出微微弹跳的血肉。
我宁可不要对方的关注……
倘若世界是这颗巨树的血肉,那么诞生的造物又是什么?世界树又究竟是什么?
世界树是有意志的,可自从重生在这个世界上,他的金手指从没展露出意志。
第二次是用迦南返回了过去。在小妖精皮卡的故事里,他引起了世界树的警惕,被驱逐了出来。
当时的祂是一个公正的审判者,不为任何一方所偏离。而面对最初的世界树,银发青年反而觉得邪怖。
该如何形容祂呢。那是世界内窥的眼睛,是无可抵抗的钟声, 虚空中闪电般蹿响的雷霆, 宏大的音符从高处倾泻而下,无声的海浪掀起万丈风暴。银发青年的皮肤绽裂, 爆开簇簇血花。随后溢出了白色的光——那是【天国】的力量。
需要思考的事太多,以至于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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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出生于母树的血肉中,秉承着祂的意志,无论走向何处,皆为其使者。”
在他刻下名字的瞬间,冥冥之中, 有什么东西望了过来。
是被销毁了,还是说藏起来了?这中间肯定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你果然很奇怪。等太阳落下,我会去把你的名字刻在母树的叶子上。最后一个要求是什么?”
贝色麦猛然一愣, 这家伙是疯了吧?
可在什么情况下,神明会亲自砍倒世界树?
贝色麦一眨不眨地盯着迦南,眼底带着浓浓的好奇。仿佛看到什么有趣事情似的。
他们为什么要摧毁世界的支柱?
初生的世界正在发育。
“看啊,这是世界的诞生。”
…不,他要寻找的答案与这些无关。最重要的问题在于,世界树究竟是被什么砍掉的?两棵世界树又有着什么样的区别?
他曾经亲身与那些神明相处过,因此明白祂们的性格。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污染后的神祇们想要毁灭世界,为了让怪物之主逃脱,在操纵下砍倒了世界树。
无数念头纷乱滑过脑海,银发青年努力将其清空, 竭力保持冷静。他熟悉这种感觉,第一次进入圣城时也是这样。
第一次是在黑雾时代,世界树是金手指。任劳任怨、任取任用,从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世界树】
从始至终,他和世界树交流过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