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节(2/2)

    姜离抄起手边斗篷披上, 正要跃窗而出, 沈渡闪身到了窗棂前, 又一抬手阻她出来，姜离系好斗篷，失笑道：“就这么说话？那也好。”

    箱子里琳琅满目，要么是逗趣的小玩意儿，要么是女子常用之物，虽说姜离早没了从前的顽性，可只看这些礼物，也能想象备礼之人扎耳挠腮想花样的好意。

    比起她的警惕，姜离稍稍一愣后反应了过来，她快步往窗口处走去，又轻声道：“别怕，是小师父”

    “可是……可是我已经做了，我给薛姑娘送礼了，用老夫人的名义……”

    她失笑道：“是宁珏送的，若觉有趣，你拿去玩吧。”

    宁珏叹道：“她那妹妹说的不清不楚，就说染了风寒不便出门，我心想着，不管是不是风寒，她帮了宁家，我也得表表心意不是？她是医家，薛氏又不缺药材补品，我便搜罗了些好玩的送给她”

    无量道

    “打开箱子瞧瞧是什么。”

    吉祥和如意纷纷点头，姜离摇了摇头懒得多言，只看向那巨大的箱笼，直觉告诉她，这箱内之物绝不可能是裴老夫人所赠。

    裴晏无甚好脸色道：“何事？”

    吉祥道：“大小姐，裴老夫人知道您病了，这是片刻前派人送来，说是给您补身子，外加养病解闷玩的……”

    姜离瞧着吓了一跳，“这是做什么？”

    沈渡又比划两下, 姜离了然，“若他能来长安, 那是再好不过的，但小师父传信给曲叔, 曲叔又去襄州寻人，这一来一回少说两三个月，小师父可是要久留长安？”

    裴晏颔首，“礼物送的极好，她行走江湖非寻常贵女，礼物自然也需出其不意。”

    宁珏见他面色趋冷，只当他不满自己先斩后奏，连忙求饶道：“师兄息怒，是薛姑娘病了！她只怕”

    姜离也上前来看，待看清箱内之物，一时哭笑不得，“裴老夫人……是极体恤小辈的，行了，放在这里吧。”

    姜离敏锐道：“她心思可是在德王殿下身上？”

    姜离明白过来, 道：“三娘把消息给小师父了, 是我在桐儿那里偶然听闻的, 只是襄州距离此地千里之遥，还不知齐悭知道多少。”

    宁珏诚恳道：“师兄放心，不是此事。”

    沈渡先是默然, 又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比划。

    怀夕见状忙来收书，姜离看的好笑，起身往浴房走去。

    宁珏一愣，略有艰涩道：“这是自然！”

    然后刚走出两步，东北方向的窗棂外，一道极轻微的窸窣声落入了她耳中，几乎是同时，正把书册放回书架的怀夕也猛然顿足，随即目光如剑一般盯了过去。

    裴晏正在公案之后看卷宗，一抬头，宁珏愁眉苦脸闯了进来。

    “小师父，我就知道是你！”

    “旁的事我也爱莫能助。”裴晏拒绝的干脆，又垂眸继续看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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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离大为意外，“裴老夫人？老夫人怎会知道我病了？”

    裴晏从书案后走出，又抄起一旁的斗篷，明显有出门之意，闻言他头也不回道：“说起祖母，想起今夜要陪她用晚膳，时辰不早，不得耽误。”

    裴晏毫不留情道：“若是上次的事，你可就此打住了，薛姑娘的担忧你应该明白，她所言也不错，我祖母身体如何瞒不了多久。”

    “是宁公子？”怀夕一愕，再仔细看看箱内之物，也登时恍然，“是了，也只有他会这么送礼了……”

    沈渡轻轻点头，姜离先觉欣然，后又有些担忧道，“近日拱卫司在查段国公府，但姚璋在长安一日，小师父还得当心才是，这一月，段霈之死闹出了好些动荡，大理寺也忙于此事，我还没机会与裴晏聊沈家的案子，齐悭之事也尚未告知。”

    裴晏倏地打断宁珏，宁珏加快语速道：“没听错，薛姑娘病了，只怕还病的很重，庆阳公主的莳花宴她都未来，薛氏只有她那妹妹来了，虽说她医术高明应不碍事，可都说医者不自医，还是很令人担心的”

    姜离在窗前坐至二更天，在怀夕催促到第五次之时，终于耐不住念叨地合上了医书，“罢了罢了，听你的就是了。”

    裴晏微微狭眸，平静道：“你做这些……是为了感激她救治小殿下吧？”

    清夜无尘, 春月如银，窗外屋脊上，果然站着道漆黑身影。

    宁珏还想再说什么，闻言只得意兴阑珊道：“也好也好，改日我去给老夫人请安。”

    宁珏疾步走至公案前，“师兄，我又要请你帮我周全了”

    “你说什么？”

    裴晏拨弄书页的指节一紧，缓缓抬眸，定定地望着宁珏。

    怀夕闻声, 在屋内灭了灯火，又至正门窗后，随时戒备有人过来。

    “师兄”

    吉祥和如意对视一眼，吉祥道：“只怕是今日庆阳公主府的莳花宴闹出去的，三小姐今日午时去公主府赴宴，也不知怎么，两个时辰不到便气鼓鼓回来了，长恭和三小姐的车夫打探了一番，听说是莳花宴上连庆阳公主都关心大小姐病况，待三小姐并不热络，三小姐受了冷遇，又只怕不曾见到自己想见之人，这才早早回来了。”

    宁珏瞬间精神大振，“我就知道我没选错！今日我可是绞尽脑汁，下次我依葫芦画瓢，那就简单许多了”

    隔着窗沿，沈渡仔细打量姜离面容, 很快眸生疑色，这时姜离轻咳起来，又解释道：“不知怎么染了风寒, 但不要紧, 小师父今日来可是有事交代？”

    沈渡并不忌惮姚璋，但听闻此言，他一反此前不想让姜离操心自家案子之态，颇为郑重地比了两个手势，姜离看在眼里，愣了愣道：“小师父的意思，是让我直接请裴大人帮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如此一来，他或能猜到你我多有干系。”

    喋喋不休之语左耳进右耳出，裴晏望着窗外尚未落下的夕阳拧起眉头，待回神，便见宁珏忧心地看着他，“师兄，你说我送的到底好不好？薛姑娘行走江湖，又不是重利之人，让她高兴应该是最紧要的吧？”

    吉祥应是，待掀开箱盖，禁不住轻“咦”一声，“这……裴老夫人这般有玩性？”

    裴晏欣然点头，“今日饶你一次，祖母的名头岂是随随便便就用的？”

    话虽如此，姜离想了想也道：“不过我们的时间都不多，前次他又帮我救了怀夕，倒也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且他处事周全，并不会探问过多，倒也不会有太多麻烦，我还听三娘说，小师父在多年前就曾让他们关照裴氏，那我便更无需顾忌了。”

    裴晏“啪”地合上卷宗，“病情如何？”

    吉祥与如意云里雾里退下，怀夕盯着箱子里的一堆物件也意外道：“九连环、鲁班锁，泥人、皮影、象戏，哈，还有纸鸢，这是把姑娘当成了小孩子不成？不对，还有胭脂水粉锦缎呢，好香……是林下春堂的东西。”

    宁珏大松一口气，“我就知道师兄不会生气……哎，师兄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