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 第91节(2/2)

    “贵主快进去，莫在外冻着。”鱼怀光一走近，便腆着脸笑。

    她对李璟，不是一丝情意也没有的，这几年在宫中能过得这么好，连先太后也不愿多为难她，有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李璟。

    也许是年纪渐长，到了自己也面临当初母亲面临过的一切的时候，伽罗渐渐觉得自己有些理解当初的母亲。

    尽管鱼怀光刚才的话已经有所暗示， 但真正见到李璟出现在清辉殿，伽罗还是感到十分惊讶。

    他想要的女子就在大殿上站着， 与其他所有人一样，笑吟吟地祝福他与别的女子结为夫妇。

    是本该在含章殿中，与新婚妻子共度良夜的李璟。

    这一日， 他忍了又忍。

    但还是不够。

    “贵主，鱼大监来了。”

    话音未落， 已经被少年一把抱入怀中。

    伽罗眉心动了动，对上鱼怀光暗含深意的目光，慢慢点头：“大监说的是，我正要让他们都回去歇息。”

    也许是担心伽罗心有芥蒂，要在李璟面前给他穿小鞋，所以才更加殷勤。

    裹着厚厚氅衣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兜帽被拂开，露出底下年轻英俊的面容。

    他将手中提着的一只食盒递过来，搁在案上，笑道：“陛下心里一直挂念着贵主呢，特意吩咐奴婢给贵主送来这个。”

    她拾起那被剖作两半的匏瓜，接住酒壶中流溢出来的酒液，随后，与李璟并肩而坐，一人一瓢，仰头饮尽。

    里头装着一只酒壶，还有一只被剖作两半的匏瓜。

    伽罗在门边站了站，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便让鹊枝下去将殿内殿外的宫女、内侍都遣散，不必再额外值守。

    他是内侍省监正，内侍之中，除了魏守良的人，谁敢越过他，直接与萧嵩勾连？

    她没得到过母亲足够的关爱，甚至长久地被漠视，她不会因为心境的改变就轻易原谅，只是，她开始明白，自己那几年的处境究竟都是为什么。

    氅衣底下，是少年滚烫的身躯。

    “时候不早，想必下人们也都累了，贵主素来心善，定不忍教他们一直守在外面。”

    他揭开衣裳，将她也带进厚实皮毛之下， 与自己的身躯牢牢贴在一起，深深地吸气。

    他说着，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抱着双足离地，再一步步走到榻边坐下， 像孩童捧着心爱的玩物，爱不释手。

    他抛下自己的新婚妻子，独自走过长长的甬道，穿过高耸而寂静的宫门，来到心念所系的清辉殿。

    上回萧嵩对她下手，其中就有几个内侍掺和其中，尽管那几人都已被李璟下令除掉，但很难说，这其中没有鱼怀光的影子。

    她自己则在榻边坐下，揭开食盒的盖，随即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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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屋门外再次传来动静。

    第92章 怀疑

    他心里一直念着她，她都知道。

    她看得出来他想做什么，无非是个执念，即便是实现不了的愿望，也要求个能暂时宽慰自己的仪式。

    她重新扯了一件宽松的外袍披着，上前打开寝殿门，果然看见在两名小内侍陪同下匆匆走近的鱼怀光。

    鱼怀光得了满意的答案，不再多言，笑着行礼告退。

    “鱼大监这时前来，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她的神思莫名开始飘忽。

    “贵主，浴汤备好了。”寝殿门外传来宫女的提醒。

    “阿姊……”他垂下脑袋， 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感受着她身上的幽幽芬芳， 艰涩道， “这儿才是朕该来的地方。”

    屋里暖和，屋门被鱼怀光小心阖上。

    伽罗愣了下，诧异地与鹊枝对视一眼。

    热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淌下时，伽罗的心中有一瞬间酸楚。

    他扯下自己的氅衣，捧着她的脸颊吻过，随后松开些，执起案上食盒中的酒壶。

    鹊枝接过衣裳，正要下去，门外却又传来宫女的声音。

    这个时辰，宾客散尽，李璟应当和萧令仪在含章殿中，难道还会派鱼怀光过来传话？

    那是用来饮合卺酒的，方才在大业殿，她亲眼见到李璟与萧令仪就是用匏瓜劈作的瓢饮下了合卺酒。

    合卺酒而已，陪他饮了便是。

    那种感觉实在太难熬。

    大婚这样的典礼与平日的夜宴不同，宫女们从清早起，便一直肃然立在大殿周遭，一直到用膳时，才能稍稍松懈。

    他没打开盖，也没说里头装的是什么。

    一刻都无法等待。

    伽罗沉默地看着他的举动，什么也没问。

    “知道了。”伽罗应一声，将身上繁复的衣裳脱下，又转头对鹊枝道，“你去歇着吧，今日也累了。”

    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不得不时刻保持着天子的威仪庄重，一步步跟着礼官的指引，完成婚仪所需的每个步骤。

    那氅衣沾着外头的寒意， 包裹上来时， 激得只穿了单薄中衣的伽罗抖了一下， 但很快，寒意便迅速消散，厚实皮毛带来的暖意开始占据她的感官。

    直到将伽罗牢牢抱在怀中，心中的那个缺口才被暂时填满。

    如果说在人前，他还能维持着天子应有的体面，那么到了含章殿中，等所有人都退去，面对着萧令仪时，他便再无法忍受。

    “陛下？”她站在门边，看着一进门便转身关门的少年， “怎么突然来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