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2/2)

    &esp;&esp;楼内,一楼大厅极为轩敞,中间设一宽阔戏台,环绕戏台,呈环形摆开了数十张檀木大案,锦缎铺面,银器生辉。

    &esp;&esp;所有人顿住,皆抬头望去,只见两条数丈长的朱红锦缎,毫无征兆地自高高的穹顶之上唰地垂落!

    &esp;&esp;一手支颐,另一手随意地搭在栏杆外,手中还拈着一片花瓣,就那样垂着眼眸,俯瞰着楼下大厅里的众生相,唇角噙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esp;&esp;惊愕的目光顺着锦缎继续向上望去。

    &esp;&esp;各层廊檐下悬挂的灯盏次第点亮,将这座巍峨木楼映照得如同天上宫阙,流光溢彩,俯瞰着城中万家灯火。

    &esp;&esp;看起来像是醉了,眼神含笑,赤着双脚,脚踝白皙,随意地踩在地上,置身戏外了许久。

    &esp;&esp;许聿修的夜宴设于南昌城中最为豪奢的倾竹楼,楼高五重,飞檐斗拱,碧瓦朱甍。

    &esp;&esp;整个倾竹楼瞬间静了下来, 先前的揣测、不满、幸灾乐祸,都在这一刻被这张扬到极致的登场方式撞得粉碎。

    &esp;&esp;除了骆谦。

    &esp;&esp;骆谦。

    &esp;&esp;他平生最厌恶的便是这等目无尊上藐视规矩的行径,在他心中,对骆谦的观感降至冰点。

    &esp;&esp;几位坐在靠后位置的富绅交换着眼色,有人唇角露出幸灾乐祸,骆谦迟迟不至,这无疑是对朝廷钦差与知府权威的一种无声挑战,或者说,是一种符合地头蛇嚣张作风的“下马威”。

    &esp;&esp;经历司的职责之一,便是这等迎来送往的琐碎文书。

    &esp;&esp;字迹雄浑张扬,墨迹犹新,锦缎宽大,边缘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璀璨灯光下熠熠生辉。

    &esp;&esp;左书‘光照千秋开文运’,右书’寸土亦报皇恩深’。

    &esp;&esp;许聿修与温不迟是最后抵达的。

    &esp;&esp;第126章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各色熏香与酒肴渐熟的热气,被邀的城中富绅巨贾已陆续抵达,彼此寒暄拱手,笑语晏晏,众人身着绫罗,或矜持或热络,成群,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瞥向主位方向。

    &esp;&esp;那里尚空着两张并排的主案。

    &esp;&esp;许聿修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头,目光投向三楼那道身影,对方没有按照他的预判走,这颠覆了他先前的猜想。

    &esp;&esp;这突如其来的戏剧化场面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esp;&esp;骆谦。

    &esp;&esp;这位从天而降的吏部天官,临时布政使一出现,原本嗡嗡的交谈声便骤然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敬畏、揣测,还有抵触。

    &esp;&esp;温不迟稍后半步,身着按察使补服,颜色较许聿修的绯红稍暗,气势却并未被掩盖,他目光清淡地扫过全场,并未在任何人脸上多做停留,那份疏离与沉静与许聿修的威压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

    &esp;&esp;众人惊愕,目光皆被这两条锦缎上的字勾了去。

    &esp;&esp;“诶,下官这便去。”江崇宪应声。

    &esp;&esp;正当他起身之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呼啸风声!

    &esp;&esp;

    &esp;&esp;灯光从上方打下,在亭亭玉立的人影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esp;&esp;时间一点点过去,主位上的许聿修面色不显,指节在案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看了一眼下首的知府。

    &esp;&esp;他的到来同样引来了诸多隐蔽的打量,难怪,这位年轻的按察使面容姣好,传闻便多了可信度。

    &esp;&esp;许聿修一身官袍,金带玉冠,面容冷峻,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地步入大厅。

    &esp;&esp;该到的人似乎都已到了。

    &esp;&esp;这骆谦,未免也太过托大了,如此直白地打朝廷的脸,岂是明智之举?

    &esp;&esp;那人穿着一身素白宽袍,什么图案都没有,衣襟松松垂落,露出些许脚踝,也未戴冠,长发仅用一根木簪草草挽了,几缕发丝垂落额前。

    &esp;&esp;二人被引至主案落座,并排而坐,周秉恒与江崇宪等人依次陪坐下首。

    &esp;&esp;只见三楼环廊处,一道身影闲闲地倚着朱漆栏杆向下看着。

    &esp;&esp;没有粗鲁直白的下马威,只有一种更让人心里没底的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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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许聿修的眼神更冷了几分,温不迟端起面前的清茶,浅浅啜了一口,视线低垂,周秉恒看了看二位天官的神色,额角隐现汗意,连忙低声对旁边的江崇宪吩咐:“再去门口看看,骆家的人可到了?”

    &esp;&esp;周秉恒与江崇宪早已到场,正与几位相熟的地方耆老叙话,脸上挂着官场标准的和煦笑容,何溪立于稍远的角落阴影里,一身深色与廊柱融为一体,默默记录着到场的宾客名录。

    &esp;&esp;随着锦缎垂落,还有纷纷扬扬的红色花瓣,自高处簌簌飘洒而下,落了一厅宾客满头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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