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她转过头。他在看她,他的手从她膝盖移到了她手背上,五指扣进来,力道不大,但很牢。

    他只是不在乎。

    elliot似乎对她的淫液有非同常理的狂热,他甚至亲自调香,把她的淫液的味道混入他调配的香薰中,摆放在她们的床头用作侍寝香,每晚伴着入睡。哪怕她们房间里的味道就够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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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黑色的奔驰s级,后排的真皮座椅有一种崭新的气味,和前座司机身上干洗过的制服气味混在一起。elliot坐在她旁边,一只手始终放在她膝盖上,拇指偶尔轻轻摩挲一下,像是在无意识地确认一件随身物品还在口袋里。

    他要的只是她在。

    他会走到沙发前,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干燥的吻。

    伦敦也是这样的雨声,但那是真正的雨,打在窗玻璃上,会留下一道道水痕。这里的雨声是假的,是人造的声音,从一个价值三千美元的机械键盘上制造出来的,没有水,没有痕迹,什么都没有。

    “都可以。”

    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一整面一整面的金色,街上的人潮像被搅动的沙丁鱼群,朝着地铁口和公交站的方向缓慢洄游。

    车窗外,纽约的黄昏正在降临。

    “中国菜。”她说。

    五点半,elliot准时合上电脑。玻璃门被推开,他站在门口,西装外套已经穿好了,领带重新系得一丝不苟。

    但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她始终在他的视线之内,在他伸手可及的距离之内,在他的掌控之内。

    那是一把银质的茶壶,是elliot从伦敦某个拍卖会上带回来的。茶壶里面的水超过一半他就会拿来泡茶,用作他的下午茶,一口都不会剩下。

    车继续往前开。他的手始终扣着她的,指节像锁扣一样严丝合缝。

    下午的时光继续流淌。

    “依。”elliot叫她。

    前方红灯,车停下来。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穿过斑马线,扎着两条麻花辫,辫梢一跳一跳的。柳依的目光追着那个红色的小点,直到它消失在街角。

    回家。

    他们的表情如此丰富,如此理直气壮,像是每个人都在过一种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他走出来的时候已经重新穿好了衬衫和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袖扣扣得整整齐齐,又是那个让整栋大楼噤声的elliot  hargreaves了。

    柳依仍然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光斑,像是被囚禁在玻璃里的碎星。

    有时候她会在这种声音里走神,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下午。

    柳依看着他的侧脸,鬓角的白在暮色里变成了一种模糊的银灰色。

    柳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想,他问的永远是晚餐吃什么、下午茶吃什么、窗帘用什么颜色、花艺课选什么花材。他从不问她真正的问题,也许他根本不知道也不在意那些问题存在。

    然后他推开那扇胡桃木门,走回他的办公桌。

    柳依在玻璃门这边,面对着那台从未亮起过的电脑屏幕,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密集而均匀,像一场不会停的雨。

    她忽然想,如果她推开车门走下去,随便走进其中一栋大厦,随便混入其中一股人潮,elliot需要多久才能找到她。

    “我让楼下送一块芝士蛋糕上来。”

    他微微点头,对前座的司机报了一个地址,然后又沉默下来。

    大概不会太久。她知道他手机里有她的定位,thoas的行程日志会记录她的每一个目的地,连她社保卡上的地址都是他的公寓。她在这座城市里没有属于自己的坐标,她的坐标就是elliot  hargreaves身边。

    她腰上的掐痕一般到晚上都不会消失,然后他的手会覆盖住变得浅淡的痕迹,重新留一下一个更深的。

    从这栋大楼回到那栋公寓,从一张沙发换到另一张床,从一种等待换到另一种等待。

    完事之后他会去冲一个很快的澡,柳依得等到她们要去晚饭了才能洗澡,因为她们在备孕。柳依经常躺在沙发上喘息着,听见隔墙传来的水声哗哗的响,然后戛然而止。

    elliot最喜欢的姿势是让她跪在沙发上扶住把手后入她和抱着她让她门户大开的对着茶几。

    “晚上想吃法国菜还是中国菜?”

    柳依看着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从车窗外掠过——有人在笑,有人在皱眉,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对着耳机说话。

    但柳依竟然在这一刻感到诡异的心安,她紧了紧elliot放在她旁边的胳膊。至少她不会被他弄丢了,她想。

    “好。”

    “依,回家了。”

    她躺三分钟,或者五分钟,然后起身,穿好衣服,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带着他的满腹精水走出去,坐回自己的工位。

    一般第二个姿势她的水会喷到茶几上,甚至落入上面特地放的开盖茶壶和茶杯上,有一次她喷的太多甚至把不深的茶杯都倒满了。然后那个水面还在微微泛起涟漪的茶杯就被elliot拿起来一饮而尽。

    elliot在玻璃门那边开会、打电话、签署文件。

    因为他要的不是答案。

    “下午茶想吃什么?”

    她是他陈列在玻璃柜里最珍贵的一件瓷器。每天擦拭,每天端详,每天确认它完好无损地待在原处。他以为这便是爱。

    他的手仍然和晚上一样用力,扣住她的腰或肩,仿佛不使劲握住就会飘走。那股力道让柳依觉得自己像一件被钉在墙上的装饰品,被反复确认螺丝是否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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