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3)
她本就伤势未愈,因着生气动作狠了些,膝上一疼身子猝不及防一软。
苏月潆眉头一蹙,搭着春和的手便起了身,移步花厅。
苏月潆朝春和递了个眼色,示意她领着人尽数退了下去。
有了苏月潆的吩咐,轿辇很快抵达永和宫,径直停在霜雪居前头。
苏月潆没抬眼,只盯着镯子一眨不眨。
抚琴上前替她按摩着,忍不住又低声问了一句:“那怜贵人那头?”
苏月潆蹙眉,示意春和去取身干净的衣裳来,温声冲林才人道:“你别急,慢慢说。”
黄海平哪里知道,苦哈哈地吩咐人去打听。
“且不说她这一胎是儿是女,她这样的身份,生下的孩子也想占了本宫孩儿的名分?”
“娘娘,辛才人高烧不退,奴婢们去了几回永和宫,灼美人都说仪才人那头却缺不得人,不肯放太医过来。”一名宫人颤着声,雨水顺着发梢低落。
苏美人抿了抿唇,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四周伺候的宫人。
楚域淡淡扫了黄海平一眼,没了耐心:“没用的东西,跟上去。”
原以为是苏家无人可用,却不曾想不是无人,只是不愿在她身上浪费人手。
她抬眸看向窗外,语气带着轻蔑:“读书人罢了,书读的再好,若是不知天高地厚,也总要摔一跤。”
她连忙磕了几个头:“娘娘,还请娘娘开恩,救救辛才人。
抚琴蹙眉:“可若是玉妃借着这份体面”
“能不能见天日,还要看她的造化。”
窗柩不曾关紧,随着轰隆一声雷响,狂风掀起轻纱帘子,冷意带着几分湿气直扑殿内。
抚琴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苏美人默了一瞬,才将自己传信苏月微,令其接近宣妃姨娘的事情说了出来。
可是她姐姐的婆母,却也是宣妃嫡姐的姑母,有着这样一层亲戚关系在,能做的事儿便多了。
外殿的大门没关,冷风灌进来,将林才人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
苏美人手指攥着袖口,整个人摇摇欲坠:“娘娘,妾只想替自己讨回公道,却不愿牵连娘娘。”
苏月潆微微挑眉:“身子还没养好,就到处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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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姜家,祖父两代帝师,内阁阁老,门下学生遍布朝野,与世家之首的王家也能碰上一碰,姬家,拿什么来比?
果然,便听苏美人道:“妾多谢娘娘救妾一命,还请娘娘放心,往后那件事,妾定当带进棺材里也不会多说一句,在妾心里,娘娘是妾嫡亲的姐姐。”
抚琴忙道:“夫人传了消息,说一切都妥当了。”
苏美人依旧消瘦,脸色苍白,走路也有些虚浮。
同样都是苏彦的女儿,苏彦待她,半分比不得苏月娆。
“妾吩咐奴婢去替辛才人请了太医,半路也被灼美人拦下了。”
“本也亲缘淡薄。”
林才人嗓音发颤:“娘娘,今儿个下午,辛才人被灼美人唤去了永和宫,惹了仪才人不顺,被罚在雨中跪了一个时辰,回来时便起了高热。”
他们走得太急,不曾瞧见不远处威势赫赫的御辇。
“上回本宫让母亲办的事,家中可有回信?”
林才人急出哭腔:“妾虽会些医术,却拿不到药材熬药,辛才人眼下烧的厉害,若是再这般下去,只怕要失了神智。”
苏月潆没说话,静静等着苏美人的后话。
“苏月娆?”苏月潆杏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来做什么?”
酉时,天色骤然暗沉,乌云像墨染般压下,风声呼啸,不一会儿便倾盆大雨。
苏月潆心头一跳,一扭头便瞧见林才人楚楚可怜的神情,眸色骤暗,冷声道:“先伺候林才人去换身衣裳。”
她将账册合上,指腹压了压太阳穴。
楚域正要回乾盛殿,余光瞥见熟悉的轿辇,眉头不由得皱起。
苏月潆忍不住抬起眼,看向苏美人。
苏月潆腿上有伤,春和和夏恬齐力替她擦了身子,又换上身舒适的寝衣,才伺候她上了榻。
皇后顿了顿:“吩咐章鑫好生看着”
话未说完,皇后已冷笑一声:“旁人的孩子,本宫养来做什么。”
“春和,你随本宫亲自去一趟永和宫,本宫倒要瞧瞧,这仪才人到底病成什么样子了。”
雨点狠狠打在檐瓦上,噼啪作响,直至入寝时分也不曾停歇。
苏月潆皱眉,看了苏美人半晌,反应过来:“你做了什么?”
她是苏家正儿八经的嫡长女,初入王府之时,因着手中无人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掣肘。
苏月潆偏了偏头。
苏月潆蹙眉:“春和,去备辇。”
苏月潆目光微暗,讥讽一笑:“牵连?你若真出了事,本宫自然不会管你。”
她进殿后没有多话,先行了个极为标准的大礼:“妾见过玉妃娘娘。”
果然,便听楚域冷沉的嗓音响起:“又出了什么事?”
林才人衣衫湿透,发丝贴在脸颊上,目光直直望着苏月潆所在的方向,一见她出来,双眸猛地一亮:“玉妃娘娘!”
苏美人低着头:“妾命贱,死不了。”
黄海平顺着圣上的视线望去,心里登时哎哟了一声。
春和取了干净的衣物要给林才人,却被她宛然拒绝:“我没事,还是辛才人那头要紧。”
皇后轻轻笑了:“借不了。”
“无事。”
苏月潆指尖轻叩着膝上软毯,眸色浅淡,看不出喜怒:“说完了?”
苏月潆掀开轿帘,便见几名宫人站在雨中,脸色焦急。
抚琴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圣上的意思,分明是想将这个孩子”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秋宜满脸惊色,冲着苏月潆飞快行了一礼:“娘娘,林才人求见,瞧着很是不好。”
林才人眼中一亮,整个人如释重负,含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猛地掉了下来。
苏月潆揽着林才人一道坐在辇上,仔细用披风替她擦了擦身上的雨水。
累世清流又如何?姬家虽掌握着岱南书院,可在朝中到底没有根基。
话虽如此,苏月潆却依旧吩咐春和将人领进来。
林才人感激地望了苏月潆一眼。
春和哎呀一声,连忙转身去将窗户关紧。
春和见状有些担忧,轻声问道:“娘娘,怎么了?”
苏月潆蹙眉:“再快些。”
苏美人安静看了苏月潆一眼,躬身行礼退下。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笑道:“那就好。”
“若你要说的就是这些,说完了便走吧。”
她走后,苏月潆垂眸转着腕间的翡翠镯子,迟迟不曾开口。
她在宫中势单力薄,又惹了宣妃忌惮,自然不好在明面接近她。
“姬家累世清流,又有着玉妃在,圣上给她几分体面,本也不奇怪。”
苏月潆看了她一会儿,慢慢道:“你来见本宫,总不会只是说这些。”
皇后淡声道:“孩子要紧。”
苏月潆自是不知有人这般惦记她,尚未从外祖母来了又走的不舍中回过神,就听宫人来报:“启禀娘娘,苏美人求见。”
苏美人一顿,指尖攥了攥,对苏月潆冷漠的态度又有些庆幸,她吸了吸鼻子:“还有一事。”
皇后眯了眯眸子,并不将怜贵人与其腹中孩儿放在眼中,她有些好奇,若是姬家出了事,颐华宫里那位高坐云端的玉妃娘娘,还能不能和咱们这位圣上恩爱下去。
春和忙打了伞来,将苏月潆护在怀中进了霜雪居。
苏美人沉默一瞬,抬起头格外认真道:“妾从前愚蠢,仗着一点东西就敢威胁娘娘,如今想想,实在可笑。”
春和最了解苏月潆,略一思索便看出她在想什么,心中也酸涩起来:“娘娘”
苏美人咬唇道:“无论妾以后犯了何事,都是妾咎由自取,还请娘娘莫要管我。”
雨依旧瓢泼,狂风呼啸,宫人抬着轿辇匆匆踏过,激地泥水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