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esp;&esp;廉王本就厌恶卫襄，今日要拿人开刀，必不会留卫襄性命。

    &esp;&esp;廉王的面色更冷了。

    &esp;&esp;他跪扑在凤元羲的龙榻边，伸出手却不敢碰他。血气弥漫，凤元羲这幅安静到几乎仿佛死去的模样，让萧酌清一时分不清前世与今生。

    &esp;&esp;这全然是一个本能的动作，而他与凤元羲之间，从来谨守仪礼，从未有这样熟稔而亲密过。

    &esp;&esp;“……陛下。”

    &esp;&esp;这时，门外有内侍来报：“王爷，金吾卫将军卫襄在殿外请罪。”

    &esp;&esp;对啊。

    &esp;&esp;萧酌清微微一顿。

    &esp;&esp;在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局势里，只有一个变数，是可能存在的。

    &esp;&esp;廉王面色一凛。

    &esp;&esp;“不如让卫将军戴罪立功，如若再有闪失，只管数罪并罚。而今重中之重，一则是陛下伤势，二则是查案追凶，而王爷更需稳住朝局，以免有心人弄权窃柄，挟私构乱！”

    &esp;&esp;只有一个人。

    &esp;&esp;萧酌清嘴唇一抖，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esp;&esp;萧酌清绝不接受。

    &esp;&esp;廉王回头，便见萧酌清跪伏于地，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

    &esp;&esp;在这个名字从脑海里浮现出的一瞬间，萧酌清的心中，忽地闪过一个离谱又可怕的念头。

    &esp;&esp;……变数。

    &esp;&esp;他在怀疑凤绛。

    &esp;&esp;廉王匆匆离开了曲台，萧酌清几乎是第一时间站起身来，直奔殿后的寝宫。

    &esp;&esp;他这句话，几乎是从齿关中挤出来的。

    &esp;&esp;廉王皱眉，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esp;&esp;是凤绛。

    &esp;&esp;“陛下？”

    &esp;&esp;萧酌清几乎是立即跪地俯身。

    &esp;&esp;——

    &esp;&esp;萧酌清抬步就朝寝宫里去。

    &esp;&esp;凤元羲不该在这样明朗的局势下遇险，他严防死守，怎还会让凤元羲在他的眼下为人所害。

    &esp;&esp;既没有在《踏王侯》的剧情里露过面，也不在萧酌清的掌控范围之中，甚至突然出现，没有任何征兆的……

    &esp;&esp;“他的确该死。”他冷冷说道。“来人……”

    &esp;&esp;萧酌清顾不得向他解释前朝的状况，只是低声问：“陛下如何了？”

    &esp;&esp;“怎么可能？”萧酌清失声开口，几乎是打断了廉王。

    &esp;&esp;可廉王却并没有动怒。

    &esp;&esp;萧酌清一时顾不得君臣之仪，一把握住了凤元羲垂放在床榻边缘的那只手。

    &esp;&esp;“酌清，你说今日，会是谁的手笔？”

    &esp;&esp;廉王深知不该与萧酌清谈论这些，但看着后头的寝殿前进进出出的太医与宫人，他沉默许久，还是阴恻恻地开了口。

    &esp;&esp;他知道，廉王这么问，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esp;&esp;寝宫里烛火摇曳。穿过层层殿宇，萧酌清看见了躺在龙榻上的凤元羲。

    &esp;&esp;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esp;&esp;理智告诉他，是凤绛所为的几率很小。再愚蠢的人也不会同样的招数使用两次，更何况是在这样风声鹤唳、山雨欲来的时候。

    &esp;&esp;“臣非为卫将军开脱。但陛下刚刚遇刺，正是宫中增戍严守、拱卫圣驾的重要时机。如若在此时惩治卫将军，只怕会令宫中守备混乱，反倒使刺客又有可乘之机。”

    &esp;&esp;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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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这段时间廉王与凤绛的矛盾，他身为外人，只能看出个大概而已。而廉王真正的恼恨、怀疑、忧虑、惧怕，只怕只有廉王自己才清楚。

    &esp;&esp;没错。

    &esp;&esp;一见到萧酌清，罗合裕似乎以为自己眼花了，刚迎上前来，眼泪就又忍不住地掉下去。

    &esp;&esp;就是那位忽然消失的，盛公子。

    &esp;&esp;时至此时，萧酌清自然不会替凤绛说话。

    &esp;&esp;罗合裕擦擦眼泪，说：“太医刚为陛下包扎好伤口……”

    &esp;&esp;即便凤元羲不死，如今朝中人心惶惶，最大的得利者难道是他不成？

    &esp;&esp;“满朝文武，也只有萧大人关心陛下的安危了……”

    &esp;&esp;他撑着额头，片刻，忽然抬起眼睛，问萧酌清。

    &esp;&esp;但他一眼看出，廉王不是这么想。

    &esp;&esp;“酌清，你说，会不会是凤绛？”

    &esp;&esp;无论凤元羲死与不死，朝局动乱，能够从中获利的，只有凤绛一人。

    &esp;&esp;重重叠叠的织金帐幔之下，凤元羲的面孔白得像纸。

    &esp;&esp;闪动的眼睫下，凤元羲微微睁开眼，漆黑的瞳仁如乍破的天光，很费劲地掀开一丝缝隙，虚弱而恍惚地看向萧酌清。

    &esp;&esp;他直勾勾地看着凤元羲的脸，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esp;&esp;他躬身行礼，只是说：“陛下，臣不敢断言。刺客混入宫中，必然会留下踪迹，臣请王爷彻查之后，再作论断。”

    &esp;&esp;“王爷！”

    &esp;&esp;“萧大人！”

    &esp;&esp;“那酌清的意思是……”

    &esp;&esp;然后，萧酌清就感觉到手里的那只手，回握住了他的。

    &esp;&esp;就在这时，凤元羲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esp;&esp;萧酌清心下一紧。

    &esp;&esp;“盛隐”……

    &esp;&esp;寝宫内静默一片，只有内侍与太医进出的脚步声。其余的宫人立在廊下，罗合裕也在那里，静静地站在殿前抹眼泪。

    &esp;&esp;于是，在那一个瞬间，萧酌清微微一怔，竟然不合时宜地在龙榻之前想起了“盛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