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肃王府我去(2/2)
季晚下意识心头一喜，抬头却瞧见刘守义那双眼睛里带着某种他看不明白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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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老茧蹭得季晚脸颊生痛。
他发出咯咯的笑声，笑声愈来愈大，连带着肩膀都在颤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浓烈的嘲讽：“我的好徒弟啊，你以为、你以为你能逃得过？”
“师父，我……”季晚咬牙道，“我真的不行。”
“师父，您一定是搞错了。”季晚虚弱地说，“我只是个阉人。”
“季晚，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季晚有些怔忡。
“你让陈领求了吴葵，又求了敬妃。打算走恩许出宫的路子？”刘守义笑了一声，“好不容易攀附上的权贵，一双死绝，人财两空。你作何打算？”
总觉得师父嘴里所说的，与自己所见的，好像不是一个肃王。
刘守义说到这里笑了一声，略有些得意：“还是师父我耳聪目明的，得了肃王的准话，只要你愿意，便是头一个。那就算以后新人无数，肃王待你也会不同的。”
季晚愣了愣，他没有打算。
他听见刘守义说：“晚晚……去王府侍奉肃王，你可愿意？”
他三次遇见肃王，三次都生了病，一次比一次严重，险些要丢了性命。
刘守义走了。
“今日在养心殿与陛下应对时，他说他喜好龙阳，不愿再娶。这话今夜就会传遍京城，不过数日，有心之人便会送了貌美的郎君入他的后院。”
刘守义见季晚不语，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真如生父般忧心忡忡：“晚晚，师父能怎么办？鹿血羹的案子闹得这么大，尚膳监又首当其冲。如今他对你有意，师父还能怎么办……你帮帮师父。”
但他知道，肃王绝不是他这样的人能招惹得起的。
季晚沉默。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我有一条路子，可以让你尽快出宫。”刘守义早看出了他的心思。
外面雪下得更大了一些，房顶上都覆盖了一层朦胧柔软的白。
季晚愣了片刻。
刘守义又往前两步，笑了起来，用他那苍老的手指抚摸季晚的脸颊，在灯下又仔细打量。
刘守义心想。
季晚垂首作揖道：“师父，我想好了。肃王府……我去。”
“那是肃王，是主子。他若有了兴致，要什么样的玩物没有。阉人又如何？毕竟……又不会做一世的夫妻。”
季晚一愣：“师父，我……”
季晚只勉强敷衍了他几句，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攒了十五年的俸银一大半都塞给了吴葵，只求敬妃说句好话……如今却是这番势态。
一个月。
季晚心下一片冰凉。
季晚担忧地看他：“师父？”
“肃王妃过世后，留有一女。此后肃王再未娶妻，也不曾有过侍妾。他风头正旺，不少人都想着办法讨好他。却一直不得法门。”
他不安地在尚膳监门口等了很久，直到陈领带着宫人们回来，才松了口气。
“改了年龄想要恩许出宫，你竟然敢有这般僭越的想法。”
午膳的时候，他特地去了一趟灶房，没有看见陈领。
心沉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确实是有过片刻心动。
陈领瞧见了，还奇怪地问：“怎么了？身体不好就好好休息，跑到大门口来瞎晃荡什么？”
冰冷的感觉从手心顺着胳膊蔓延上来，他浑身都开始发冷。
廖凯说掌印让陈领率队去东厂送膳了。
刘守义叹息般奉劝：“晚晚，为师这全然是在救你，也是救陈领。”
想必与这紫禁城的千万宫奴并没有区别。
“不明白……”刘守义缓缓起身，踱步到他面前，“我派你去冷宫送那食盒，你不明白？差你去东厂送膳，你不明白？是肃王点名要吃你做的枣泥糕！你明白了吗？”
天色开始黯淡下来的时候，季晚起身，去了正堂掌印值房。
把藏在这深宫里的所有的沟壑都一一填满。
他撑得过去。
笑意从刘守义的嗓子里挤了出来。
从季晚落座之处看去，尚膳监灶房里那些黑色的烟囱里吐出灰色的烟雾，缓缓被北风吹往宫墙外，直到飘散在遥远的、他抵达不了的那片天地。
刘守义坐在那张临近火炉的官帽椅上，像是等了他许久，像是料到他要来。
只有那在门口的药壶还在咕噜噜地响，药汁像是熬干了，散发出焦煳的味道。
他端起那茶，掀开茶盖，吹了吹茶沫，这才道：“季晚，你是不是想出宫？”
季晚虽不信什么神佛。
……难怪肃王看上了他。
成了无辜的皑皑。
可很快，这份心动便凉了下来。
屡次相见，肃王看他如蝼蚁，如尘埃。
“你以为没人知道你让陈领给吴葵塞了银子？你觉得肃王查不到？”
“晚晚，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刘守义徐徐善诱，“一个月，又或者三个月，肃王定然不会有那么持久的兴致。届时你回来，我便亲自奏请太子，许你出宫。如何？”
季晚耳朵里传来一阵嗡鸣，好半晌才能回话：“师父，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