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3)

    “王后,您渴了?”

    她慢慢喝了半杯,喉间的干涩终于缓解,眉眼间漾开一丝舒畅。

    王后上月刚同她说过自己与那几位良家子的渊源,橘月自然也了解了卫玉姬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曾在暗地里不服窦漪房高居王后之位的人,看着她身怀有孕,却还每日顶着烈日四处巡查。

    除此外,窦漪房还安排医士调配了许多解暑防暑汤药,制成易储存的药包,分发到每一名宫人手中。

    待橘月直起身,窦漪房才道:“你说的这事,我在当日便想过了。”

    内宫之中有关王后的话题,也从她以前曾做过些什么,有什么不好的事,怎么笼络的殿下……渐渐变成了王后今日下了什么令,我等须得好好遵循,以及王后今日赞许了我的差事云云。

    宫正司的宫正冯柳偶然从此处经过,若依着她一向冷淡的性子,定然会立刻绕路离开,可今日她非但没有回避,反而也幽幽凑了过来:“我觉着更像王后好一些。”

    膳房每日多蒸一餐麦饭和粟米羹,让劳碌的宫人随时可去膳房吃饭。

    橘月没想到王后会对她道谢,语气愈发恭敬起来,心中更是万分感动:“奴婢不敢当您这般夸奖,这些都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一定会护好您和您腹中的小主子!万死不辞!”

    尽管她心中是想要相信卫玉姬的,但确实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收起案几上刚写好的卷章,里面尽是详细的内宫节水调度细则,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案边的茶杯。

    而宣辰殿里的窦漪房,对这些变化还一无所知。

    冯柳见状,找准时机,适时开口道:

    各宫每日份额不变,但午后最热的两个时辰里当值的宫人,可多领一钵凉水润喉擦手,解一解暑气。

    宫人们整日劳碌,又渴又热,不少人已是面露疲色,还有些病倒累倒的。

    同时允许宫人轮流到廊下荫凉处暂歇片刻,不必整日在日头下苦熬,也不会将此算作擅离职守。

    橘月跪坐在案几旁,双手放在膝上,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与警惕:

    窦漪房本就是宫人出身,深知其中辛苦。

    这些算不上厚赐,却件件落在实处,都是宫人真正急需的体贴。

    “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窦漪房抬眼看向橘月,眼里满是赞许:“有你这般细心,时时在身边,替我留意着周遭的动静,我这颗心也安定许多,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仅为她们谋了实打实的东西,而且遇事不迁怒、待人有分寸,心里那点不服、鄙夷和不平,慢慢也都消散了。

    这些新出的举措一一传下去,宫人们实实在在得了好处,那日亲眼见王后险些被撞、却依旧宽厚不追究的人,更是心头大震,再也说不出王后一点错来。

    “你说便是。”窦漪房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温和。

    日子一天天过去,代国乃至整个大汉依旧没下一滴雨。

    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仰头喝了一口,却只喝到一片空寂,杯中早已没了茶水。

    接着猜测起若是像王后,那生个小翁主是再合适不过了,将来和王后一样温婉□□。

    “王后宽厚仁善,处事有度,心中装着我们这些人,处处都替宫人们想着做着,这样的王后,当真值得我们好好敬奉。”

    天旱日久,宫中节水已到极致,浣衣局用水减半,膳房用水也是一缩再缩。

    这些话题一说起来就没完,宫人们成群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说着,橘月又补充道,神色恳切:“您如今怀着龙裔,身子也虚,奴婢受殿下恩惠,能够到您身边伺候,务必要护您周全,但凡有试图接近您、意图不明的人,奴婢都不敢掉以轻心……若奴婢哪里想错了,还请您恕罪……”

    橘月恰好从殿外轻步进来,瞥见这一幕,连忙提上一只小巧的水壶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给她添满水,语气里满是关切:“近日宫中缺水,奴婢特意给您留了些凉好的温水,喝着正好。”

    她素来知晓橘月心细,且是受刘恒之命贴身服侍自己,既然这样说了,必定是有什么要事。

    闲暇时,宫人们也会讨论起王后所怀是男是女,将来她们代国会多一位小王子,还是多一位小翁主?

    如今,她虽身居王后之位,手握调度之权,却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更没有忘记曾经与自己一样的人。

    “你这是在其位谋其职,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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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漪房一路看在眼里,轻声与管事和各司宫正商议着,接连定下几桩安排:

    尤其是她如今怀着身孕,正是事事都要打起万分警惕的时候,半点马虎不得。

    “是啊,我们代国有这样的王后,真是臣民的幸事。”几个宫正司的宫人立即附和道。

    宫正司上下作为王后的前同事,即使宫正没说,她们也是站在王后一边,平日里就为她说尽了好话,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些,众人又绕回了王后近日新发的几项举措,听几个知晓内情的宫人细细分析下来,王后当真是一心为了她们着想,实在是不顾辛劳,连身子也不顾了。

    橘月抬眼,斟酌着字句:“那日在浣衣局内有宫人冲撞您,危急关头,是那位卫宫人恰好冲出来替您挡了一下。”

    众人一听,以为她年长一些,又在御前伺候,能看出什么来,纷纷都信了她的话。

    许多受了恩惠的宫人,开始真心为王后祈福,期盼她健康无虞,一切都好。

    如今有了冯柳这句话,她们更是敞开了去说、去造势,默契出力,想要帮王后坐稳这个位子。

    窦漪房闻言,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拉住她想要请罪的动作:

    在各宫值守的地方设下避凉处,供应简单的吃食,并将午后值守的时间延后,避开烈日最盛的时候。

    不过十日,窦漪房作为王后在后宫的威望一下子高涨起来,认可的人打心底里认可,不认可的也不会宣之于口,自讨没趣。

    “当时奴婢心里便一直犯嘀咕,这事太过巧合了,她怎么就偏偏在那个时候出现呢?”

    小王子和小翁主会长得更像殿下,还是更像王后?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奴婢怀疑她一早便知道会有这事,甚至……这事说不定就是她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博取您的信任,好趁机接近您。”

    窦漪房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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