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我们正好从江南来,小娘子怎么要出城啊,长安不好吗?”
应钟心虚。
桑妩只得叹了口气,和盘托出:“是应姑娘。”
幸而对方没有生气,只扑哧一笑:“那你家娘子怎么不在江南待着,要来长安,江南不好吗?”
那眼神,看得裴序想笑:“怎么了?”
女孩子生得娇软,嘴甜起来真要命。
桑妩就一笑:“郎君不怕被人背地里笑话?”
“我看那位裴少卿对姐姐都是有求必应,姐姐就帮我提一提,试一试吗,姐姐,姐姐~”
为何旁人皆重名利出身而他不以为意?分明之前,也是那样标准的一位士族公子。
裴序扣着她的腰,双手用劲一提,便让人伏在了自己身上。
桑妩微微一笑。
这下也总算知道为什么应尚书夫妇会溺爱这个小女儿了。
昨夜消耗了太多精力,又骑了半天的马,本没想再摆弄桑妩,光是抵足而眠,也是极满足的。
应钟循着她的话,跟她一起看向窗外。
应钟将头反过去,朝窗外探了一眼,喃喃叹道:“昨天才跑出来的呢,明日就又要进城了……”她忽而踌躇,望了桑妩一眼。
怎么也没想到,这么轻松。
不待桑妩回答,她忽地一哂:“哎,瞧我。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桑妩是有一个妹妹的,但那是继母跟前夫的女儿,与她关系势同水火,何曾这样撒过娇。
是以他不能接受桑妩还有犹豫。
夜间下榻驿馆,同榻而眠,裴序很快察觉桑妩有些走神。
结果却发觉她有些心不在焉。
应钟眨眨眼:“姐姐一家于我有恩,我怎会怪罪呢,那也太不知好歹了些。”
昨天解决了心里的疙瘩,他如今清楚自己无需服药就能休息得很好,并且早早就困了。
桃枝儿还想说什么,被桑妩摁了回去,致歉道:“小婢被惯坏了,鲁莽冒犯,女郎莫怪罪。”
她思考着,该拿什么样的理由说服裴序。
不知道触碰了什么伤心事,接下来路程,原本活泼的女郎沉寂了下去,一路上郁郁寡欢。
白璧微瑕,总是让人遗憾的。
意识到起了不该说的话头,她有些懊恼,转移了话题:“还没问姐姐出身哪里?是怎么跟裴少卿认得的?”
因刚才被问起出身时,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更体面。更意识到,这样的场景以后只多不少。
桑妩为难:“可……”
心痒的却变成了裴序。
她是不想让裴序为难的,但……都是女孩子,她其实很能理解应钟的顾虑。
桃枝儿在桑妩面前一向被惯得口无遮拦,眼下贸然开口,惹得桑妩清嗓子。
桑妩也走神。
窗外,天瓦蓝,一丝云影也无,阳光刺眼。
后颈上的手掌稍稍用力捏了下,无声回答。
裴序骑马跟在车侧,稍稍落后半丈的位置。
桑妩顿了顿,道:“女郎不想令尊堂担心,我不提便是,只是,恐怕令尊还会另向郎君单独探听细节……”
她抿住一点笑意,戳着他心口问:“哎,若这时我要你为继母写那封荐信,序郎写是不写?”
桑妩微微叹息。
小姑娘抿抿唇,又嫌弃,“二十银铤,该说他蠢得被裴少卿发觉。我好歹是尚书之女,便挟我向我阿耶索些钱财,也不止这么点。”
岂料裴序听后,直接告诉她:“你可以转告她,我不会在应尚书面前多嘴。”
不觉就答应了会尽力帮她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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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落回裴序身上,应钟收回视线,叹道:“以前时常听见姊妹们谈论,不知裴少卿会娶什么样的新妇呢,这次回去,我二姐姐肯定……算了,算了。”
桑妩一怔,撑起一点脑袋看他。
他穿衣时瞧着清瘦,但其实不比一些年轻武将差什么,能让她趴得很牢靠。
真的,真的是……叹完,又有些隐隐的欢欣。
桑妩眨下眼,眸中渐渐泛起一丝促狭:“就……这样算不算枕头风?”
裴序却只是捏住了她的后颈,像大猫衔小猫那样,漫不经心地审问:“什么话,憋了一晚上,还不说?”
也相信经过这件事,无论对方跟家里之前闹了什么矛盾,都不会再贸然冲动了。
风姿卓然,皎如日光。
裴老相公怎么说三相公来着?唯妻是重?
桑妩被晃着手臂,有些不知所措的心软。
他低笑了下,将人重新按进怀里:“枕头风……可不是这般好吹的。阿妩,你好歹拿出些诚意来?”
什么事也瞒不过他的眼神。
宽松的寝衣被撩起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脊背慢慢往上爬,桑妩被挠得有些痒:“别……”
让裴四郎对一位官场上的前辈隐瞒,还是事关对方女儿安危,桑妩知道,这有点违背他的性子。
气息喷薄在发顶,和他落在肌肤上的手掌一样,温烫。
不知是否北方水土养出来的人性子都偏利落,裴序及他身边人都不是墨迹性子,这位尚书府千金,大家闺秀中的大家闺秀,也是干脆敞亮。
那手指头软软的,没用什么力气。
她双手合十,将声音放得更软:“姐姐,姐姐,这件事千万不能叫我阿耶晓得,否则日后我可别想再出门啦!”
桑妩补充道:“只是郎君一向公私分明,我并没有太大把握。”
“姐姐,”她伸手牵住桑妩袖子,“姐姐,那赌徒的事能不能不跟我耶娘说,就说……就说你们遇到的只有我们主仆,是我私跑了出来?”
裴四郎光华夺目,作他的妻,享受他带来的好处,注定同时也要接受旁人的打量与审视。
似这般冒犯隐私的问题,她笑盈盈地直接噎回来,反倒让人生不起尴尬。
知道她对自己并非毫无在意之后,裴序如今再不会想放手的事了。裴序裴明伦,一直都是决定了就要去做的性子。他想,眼下就算祖父气活过来站在跟前,那也要争上一争。
应钟已是“旁人”中好相处的类型,更多的,可能是面对他先前的仰慕者,或对他寄以希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