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3)

    他顿了顿脚步，微妙。

    裴序走上前，细细看她。

    但对方长途跋涉回来，必要先好好休息整日，等次日进宫复命之后闲下来才有空想其他。

    男子沾状元郎的文采，女子看探花使的风姿，平日可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呢。

    她道：“……没事。”

    便在这样的萧肃中，迎来了冬十一月。

    裴忻皱眉质问：“我看你们也不是莽撞，还懂得见风使舵。那我问你们，朝野上下，到哪不是对读书人视如拱璧，似你们这般侮辱人，是诚心给家主人惹事吗？”

    桃枝儿嘻嘻一笑：“自然是看四公子啊。”

    裴忻一听是大理寺的人，脸色顿就不好了，驱着马来到车旁：“阿妩，走了。”

    桑妩嘴唇动了动，声音好似被封住，发不出来。

    直到裴忻不悦地瞥过去一眼，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别开视线：“自、自然。”

    怎地又想到那人。

    桑妩轻声问：“我听见外面喊，漕粮……？”

    这时候桑妩也回过了神，眨眨眼，问：“你看什么？”

    桃枝儿兴冲冲推门进来：“小娘子，小娘子——”

    桑妩一头雾水，到逐渐失去耐心，没好气道：“到底在看什么？”

    桑妩顿了顿，过了片刻，轻轻“哼”了一声：“不去。”

    那先前劝说的青年松了口气，转身叉手作揖：“诸位也都散了吧。”

    桑妩怔怔听了片刻。

    这内室小巧，一览无余，没甚地方可以藏人。

    总算知道对方健全回来，眼下与自己一坊之隔，赏着同一片雪色，桑妩放下了忐忑，心里平静下来。

    这般说服着自己，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还以为是婢女，结果那声音却是从窗下来的。

    桑妩蓦地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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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看见她后，竟愣住了。

    我不是作为一个女子去担心一个男子。

    循着声音，众人纷纷侧身让开。

    眼下，那眸子里有意外，有不敢相信，愕然地看着他，还心虚地错开了。

    “是啊，是在喊。怎、怎么了吗？”桃枝儿结结巴巴。

    桑妩自然想问一问他这一路的见闻。

    对方原本不悦，扭头却见人群中挤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骑马少年。

    今年闰了一个十月，闰十月里，拢共下了三场雪，长安粮价每随之攀升，桑妩到底还是让人在谢公祠旁施粥布药。

    裴忻亦看不惯这样的场景，收到她的眼神，打马上前呵止：“你们是谁家的奴仆，如此猖獗！”

    桑妩便看了一眼裴忻。

    桑妩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眼前的场面，蓦地让她想起了裴序担心的事情。

    少年人，年轻气盛。

    眸中有不可置信的欣喜，渐渐茫然，最后蹙眉，又松了口气。

    桑妩没脾气，掀起帘子，朝对方歉然一笑，客气道：“那士子后续的医治和问询，便都交给郦正了。”

    裴忻：“还不滚？”

    她告诉自己，少思寡念。

    “你、你怎地来了？”

    一顶锅扣下来，便心里叫屈，分明是主人授意，几人也忙都道不敢。

    欣喜倒没看出来。

    小童走街串巷喊“漕粮来了！”

    话音在对上她泛红而水光莹然的眼时戛然而止。

    她想。

    “四公子提前回来了……小娘子，难道不高兴吗？”桃枝儿小心翼翼地试探。

    少顷，“咔嗒”一声。

    裴序出行在外，分别多日，最想念的，便是她水洇洇的眸子，不知梦见过多少次。

    因与她初次见面的年轻郎君，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无措，除了……桑妩的唇抿了抿。

    桑妩对此不甚在意。

    刚醒，懵然不知梦境现实，竟把现实套到刚刚梦里的场景上去了。

    这些天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常常因胡思乱想梦见他似他的老师一般，或又自己活下来，漕粮却未保住，被天子降罪。

    待围观人群离开，那青年对着裴忻遥遥一揖，“多谢小郎君相助，某大理正郦参，拜谢。”

    又奇怪：“竟这么快。”

    入夜后，坐在镜前，回想这些天觉得实在好笑，又有意识地不敢去深究自己为何会有这样多的担心。

    是因他是腹中孩子的的生父，是这朝廷难得的社稷之臣，是个好人君子。

    几人面色蓦地恭敬：“原来是裴家的小郎君。”

    盯着她的眼睛，将她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又掰着肩膀调转了个头。

    随之不动声色地将屋内打量了一番。

    桑妩蓦地转头。

    看气度，看着装，也是家世不凡。

    三门峡虽险却峻，亲身前往，必是难忘的一段经历。

    桑妩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看的？”

    再看他身后马车，上面明晃晃的家族图腾。

    桃枝儿见她回过神来，也松了口气，笑问：“四公子眼下正在船上监督运粮呢，好多人都去渡口了，小娘子换过衣服也去吗。”

    刁奴散后，桑妩让人扶了士子去就医。

    算算日子，其实漕粮应还有七八日才能抵达京师，但十一月初三，冬至前一日，午睡醒来，桑妩便听见城中欢快的锣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