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3)
拿起第三份。
听见这话，温意浓下意识抬起眼眸，望向他。
“如果她知道你骨子里是个什么怪物，她会怎么做？”
目光飞速掠过“车辆失控”“坠崖”“当场身亡”等字眼，裴西洲收紧指骨，纸张被捏皱，发出轻微窸窣声。
盯着照片面无表情看了几秒，裴西洲拿起第二份文件。
他松开手指，再次将她搂入怀中。
低头，一个吻印上她眉心。
她随后便去隔壁房间接艾瑞。
京海市中心某栋顶层大平层内，未开一盏灯，一室黑暗。
温意浓见这人没反应，心下狐疑。
“来，艾瑞，我们试试自己剥好不好？”
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的主人翁是一对年轻的夫妇，男人西装革履，眉眼儒雅，女子身量纤纤，穿着碎花连衣裙，笑容温婉大方。夫妻俩并肩站在阳光下，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你父母发现了莫氏的违规操作，准备举报。所以他们必须死。”
两人正边互动边用餐，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电梯厅方向传来。
对上那双眼睛的刹那，她不由微怔。
洗漱，换衣，简单收拾了一番。
小家伙已经醒来，正抱着一个小猫玩偶坐在床上发呆。看见温意浓进来，他眨了眨眼睛，眼神与温意浓短暂交汇一刹，很快又移开，空洞地看向别处。
随后，裴西洲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遥远而空寂的夜，嘴角缓慢勾起一道阴沉沉的弧。
一张年轻的，秾艳妩媚的脸。
“早呀，我们可爱的艾瑞小宝。”温意浓弯下腰，轻轻揉了揉他的发，嗓音温柔，“走，我们下楼吃早餐。”
随后，继续翻看这些早已烂熟于心的资料，每翻一页，他眼中的恨意便浓一分。
实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裴西洲随手点亮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昏黄光晕只够照亮方寸之地，将他清俊的侧脸切割成两半，明暗分明。
一份陈旧的商业合同，签署日期是他父母出事前的三个月。合同上的乙方一栏，“莫氏集团”四个大字赫然在目。
几份泛黄的文件，和几张照片，映入裴西洲的视野。
莫少商很喜欢她。
莫少商注视着她，眼神深而沉，专注到极点，甚至显出一种病态的痴迷和极端的占有欲，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溺进那片深不见底的蓝，与他一道堕入深渊……
这么思索着，她便耐着性子解释起来：“拉钩是一种仪式。代表‘说好了，彼此双方都永远不能反悔’这个意思。”
难道，莫少商不知道拉钩的意思？
莫少商莞尔，柔声提醒她：“拉钩。”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浅金色。
恍惚间，裴西洲想起那个意大利人说的话。
裴西洲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梦中的女妖，我爱不释手的珍宝，我愿用血肉生命供奉的神明。
两根小指缓缓相扣。
真是令人亢奋并期待……
夜风轻轻吹拂，女孩柔软的发随风飞舞，于是丝丝缱绻的凉，缠上莫少商的手背，也缠上他的心脏。
“棒棒！”温意浓表情夸张，鼓掌欢呼了一声，接着稍顿半秒，试探着续道，“艾瑞，今天我们也要去外面，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哦。”
他站在黑暗里，像极了一樽与世隔绝的雕塑。
……
温意浓在艾瑞旁边坐下，尝试引导小朋友独立剥鸡蛋。
最终鸡蛋壳七零八落碎了一桌，但最终还是露出了里面鲜嫩的蛋白。
不到两秒钟，那双蓝黑色的眸已恢复往日的平静，浮起一丝极浅淡的笑意。
他转身走向书房。
然而也只是瞬间。
温热的牛奶，金灿灿的煎蛋，还有艾瑞最近很喜欢的蓝莓松饼。
温意浓转眸。
“没关系，老师会一直陪着你。”
心跳不受控制地再次加快
父亲的笔迹，母亲的照片，那份合同上伪造的签名，那些所谓的“意外”调查报告……
不知过了多久，裴西洲将所有资料重新整理归档，放回抽屉，然后垂眸，静静看着这些真相长眠于不为人知的暗角。
“你猜。”
夜已极深。
温意浓拉起被子捂住脸，小兽似的咕哝了声，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翻身起床。
继而亲昵交缠在一起。
艾瑞笨拙地模仿，敲击。
啊，有可能。
再然后，他又回想起莫少商看那张脸的眼神。
温意浓揉了揉眼睛，睁开眼。
他伸手，将那些东西一一取出，摊开在桌上。
说话的同时，温意浓将煮好的鸡蛋放进艾瑞面前的小碟子，握住他的小手，帮他找到敲碎蛋壳的力道。
莫少商听完，一言未发，径自将手伸出去。
夜色褪尽，天边泛起鱼肚般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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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约定，你我永远属于彼此。”莫少商淡淡地说。
仿佛缔结下永恒的契约。
温意浓也不着急，莞尔一笑，拿指节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
这么思索着，忽然，裴西洲轻轻笑出声。
温意浓回神，抿抿唇，也来不及细想男人的眼神变化，念叨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终于。
继而微合眸，嗓音沙哑，病态而又迷恋地低喃自语：“温意浓，你是我的了。”
男人低沉的笑声在空旷书房中久久回荡，最终被黑暗吞噬。
“我们先约定。”温意浓说，音量不大，却显得郑重其事，带着些叮嘱意味，“恋情保密，不告诉其他人。”
说完，她牵起艾瑞的小手，从儿童房离去。
“你真的以为，那场车祸是意外？”
不，或许换一个词更准确。
病态的，疯狂的，深入骨髓的痴迷。
几乎是思绪回笼的第一秒，她就想起昨晚和莫少商确定恋人关系的事。
裴西洲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车流在街道上穿梭，汇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餐厅里，早餐已经摆好。
极端，迷恋，充满占有欲，像猎人锁定猎物，像收藏家垂涎梦寐以求的珍宝，又像疯子渴求唯一能让自己清醒的毒药。
就在这时，他脑海伸出忽然浮现出一张脸。
他是混血，而且长期生活在国外，不知道“拉钩”这种盟约仪式貌似也正常。
他低吟着这个名字，一字一顿，一遍一遍，咀嚼般，“你很喜欢她吧。”
看似正常的商业条款密密麻麻，背后却藏着足以让裴氏破产的陷阱。
两根小指紧紧勾在一起。
裴西洲在书桌前坐下，沉默几秒后，俯身弯腰，打开最下层一个上锁的抽屉。
这是一份事故调查报告，年头已久。纸页颜色泛黄，纸张边缘略微卷曲，甚至连打印的墨迹也开始褪色。但，报告中的字句依然清晰，刀刻斧凿般砸在他心上。
痴迷。
是我的了。
片刻。
“莫少商……”
艾瑞正费劲地剥着鸡蛋壳，闻言没什么反应。不知是本能地排斥，还是真的完全没听懂。
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缓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