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自在(2/2)
“想不想骑马？”
哽咽声起，睡梦中的人被自己的叫喊惊醒，一滴泪顺着眼尾滴落，意识到适才不过梦一场，她没有抓住滚下山坡的弟弟。
胧月高悬却朦胧，有雾气弥漫街巷，吞噬皎皎月光，留余晖倾洒在茶馆窗前。
一旁的何知微小声提醒
顾廷居拔下盖子，在崔晗玉的紧张中，将水倒进她的嘴里，缓而有序。
顾廷居取下马背上的水囊，递给崔晗玉。
“我”
“别呛到我就行。”
越过顾廷居时，她扬起唇角，被速度与山风彻底吹散心霾。
“景鸿！”
“驾！”
两人在清风徐徐的山头吃着从灶台锅里取出的千层饼，失去酥脆的口感，咬起来有些硌牙。
被女子紧紧握住。
顾廷居也不解释，独自品尝。
他还挺自觉。
清霁月光倾洒在路面，没有马背上的风灯明亮，但风灯会熄灭，月光会永远陪伴夜行之人。
“啊？”
须臾，邹商走上前，“去喝几杯？新婚燕尔可方便？”
“没做到。”
顾廷居倾身，闻声递过自己的食指，穿过女子的掌心。
崔晗玉更不自在了。
两人没有乘车，随意走在街头，引得行人注目。
众所周知，顾廷居、邹商和裴昀有着过命的交情。
顾庭居捻起一块品尝，酥酥脆脆，清甜香腻。
自弟弟跌下山坡，她再没登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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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居回到府中兰庭苑，发现正房西卧的书案上摆放着一包茶饼。
她本就是喜欢折腾的性子，在眺望远处青山后，眸中跳动跃跃欲试的流光。
背后痒痒的，崔晗玉不自在地扭了扭，道了声谢。月下的顾廷居眉眼柔和，令崔晗玉产生温柔的错觉，她大口饮水以掩饰这股子说不清、道不楚的不自在，遽然发觉自己没有隔空饮水，含住了水囊的口端。
作者有话说：
顾廷居点了一壶岩茶，为邹商斟了一盏，“尝尝味道。”
他抬眸，深瞳里不见半点道喜的意味儿，“裴昀说过，君子当坦荡，损己不损人。顾大人可做到凡事问心无愧？”
她抿去水珠，以古怪的目光，盯着同样隔空饮水的顾廷居。
两人在山顶的松树旁歇息，闲不住的崔晗玉捡了好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想要纪念时隔多年又一次抵达山巅。
暮色沉沉，走出刑部大牢的邹商与等在树荫下的顾廷居隔着数十步的距离相望。
交谈的身影镶嵌在窗中，袅袅沉香相伴。
昔年煮酒品茶，顾廷居都是淡淡兴味，从未见他推荐过哪间茶馆，邹商啜饮一口，意味深长道：“喝不惯。”
“你怎么在这儿？”
崔晗玉迎上邹商的视线，觉得莫名其妙，转念一想，莫不是与顾廷居有关？
崔晗玉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如何知晓她会骑马？但压抑的情绪正缺发泄的机会，崔晗玉点点头，没去在意深沉的天色，与顾廷居连夜出府，抵达郊外山脚下。
胜负欲被激起的女子一夹马腹，加速前行。有山风擦过耳边，回旋着呼啸声。
可精疲力尽的人吃什么都香。
“我在。”
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落在她的背上。
帷幔中的女子在睡梦中紧锁眉头，呢呢喃喃含糊不清，搭在腰间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抓着什么。
心障在纵马奔腾的过程中被冲破。
崔晗玉咕嘟咕嘟喝下几大口，小小的樱桃口粉嫩嫩的，紧抿起来时，微微嘟起，唇肉上沾了一滴水珠。
每隔一段距离，崔晗玉就会回头张望，确认没有与身后的人走散，直到被一人一马赶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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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居？”
为了赢得这场较量，她愈发专注，不再回头张望，一心冲向山顶。
身姿形貌皆出挑的他们，受过太多打量，习以为常。
“慢点。”
纸包上注明出处，茗芝斋。
顾廷居想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改喝茶吧。”
混沌的梦境散去，崔晗玉后知后觉自己握着顾廷居的一根食指，她松开手，缓缓坐起身，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背后，还有几绺贴在脸颊，印出细细的痕迹。
顾廷居拿过水囊，毫不介意地饮了一口。
阵阵马蹄飞溅尘埃，两匹骏马一前一后跃上盘山路。崔晗玉在前，在无人群阻隔的广袤山野中一骑绝尘。
顾廷居在替她顺气。
崔晗玉吃下两块饼，又有些口渴，拿过水囊隔空饮用，不慎呛到咳了起来。
手捧石头的女子满手尘土，笑着扬起脸，示意顾廷居帮忙，隔空喂给她。
崔晗玉被邹商冷不丁投来的视线怵到，传闻中的邹商是个冷血判官，凶狠起来比恶徒还要暴戾。
顾廷居轻放灯盏，挑起垂落的帷幔。
“无妨。”
“他好像在看你。”
东卧已熄灯，阑珊烛火照亮一只执盏的手，骨节处投下些许暗影。
皱商饮尽喝不惯的茶，又为自己斟了一盏，“还没向你道喜，贺礼改日送到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