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撕裂(2/3)
洛克出了客房后，伊利克斯很快就准备好了马车，在马车旁守候。
而直觉告诉她，那道视线，来自那里。
“是么？没仔细看过。”
洛克举着伞撑在海丽丝的上方，半开玩笑道：“你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伞都快遮不住雪。”
伞不大，空间有点狭窄，海丽丝解释道：“抱歉，我怕我的尾巴会扫到你。”
“可我觉得……他很危险。”
如果他是个听不懂话的哑巴还好，偏偏他又听得懂人话，洛克让他稍微举起手，他就会安静地举起手臂。
在洛克的手碰到自己之前，海丽丝的手早已先行抬起，飞速地扫落雪花：“不是所有人都能留下或者进入军团，看他表现。”
洛克顿了顿，抬起眸看向少年，发现少年也在盯着他，只要他的镊子一移动，少年的视线就会缓缓跟着移动到哪里。
洛克医生看着眼前少年顿了顿说：“留在了她身边。”
洛克的眼里闪着亮光，满是藏不住的思慕。
银白色的尾巴灵活、有节律地摆动着，好像在他心头扫来扫去。
没有了伊兰视线带来的压迫感，洛克思绪通畅了起来：“在海丽丝未上台统领军团前，半兽人的处境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洛克忍不住问道。
但海丽丝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手套上沾上的雪花，眼角的余光却不易察觉地瞥了眼客塔塔楼，那是那名半兽人少年所在的房间方向。
好一会，洛克医生忽然停了下来，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进我下面说的这些话，但海丽丝是我很珍惜的人，所以我还是要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像其他高危半兽人一样恩将仇报，能选择追随服务于她。”
明明少年才是受伤的弱势一方，可有那么一瞬间，洛克竟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仿佛自己才像是那个陷入危险，急切地需要求救的弱小猎物。
魔兽的力量与人类太过悬殊，人类从高高在上的捕食者变成了被捕猎的对象，他们惧怕魔兽，憎恨魔兽，却对魔兽的入侵无能为力，于是便把憎恨转移到他们有能力控制的半兽人身上。
如果真的有人站在那片黑暗中，哪怕没有半点烛火，以海丽丝超乎人类的夜行视力，她也能清楚地看到是否有人。
“是海丽丝渐渐改变了人类的偏见，她以半兽人的身份，带领她父亲留下的军团猎杀魔兽，帮助人类守护住了家园，打破了人类被魔兽屠宰的格局，并招收部分遵从守则的半兽人成为士兵，这才让少数人类慢慢接受半兽人的存在。而有她在，那些贵族也不得不收手，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虐杀半兽人，而那个时候，她才十六岁。”
“而高危等级的半兽人会被管控和观察，但基本都因无法教化只得被处决。我听说你本该也被处决，海丽丝却让人把你送到城堡，把你……”
“我送您。”
海丽丝淡淡回复，却直接安抚了洛克惴惴不安的心。
最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并不是少年的眼神，而且少年的沉默，这种过分安静的沉默让人不适。
“人类到处搜捕半兽人，无论被捉到的半兽人是否吃过人，是否真如魔兽那般凶残，通通都会被捆绑到石制的火刑柱慢慢灼烧，或被其他各种酷刑折磨致死，有的甚至会被送去解剖。”
他见过很多病人，直觉向来很准。
但洛克还是忍不住道：“但他一点都不像人类，你应该知道他很危险，至少也应该把他关在监狱里先……”
临走前洛克扫了眼少年，但少年低着眸，看不到眼神，根本猜不透在想着什么。
“大多数低危或者中危等级的半兽人对海丽丝感激不尽，选择进入海丽丝组建起来的第十军团，或是留在城堡，为她尽忠。”
明知海丽丝从不偏私，所做的一切都有她的衡量和考虑，洛克还是试探性地问道：“他虽然长得比其他半兽人都好看，外表也和人类没什么两样……”
收拾好药箱后洛克微笑着跟伊利克斯道：“处理好了，我去找海丽丝。”
可那里偏偏什么都没有。
这名少年与以往海丽丝带回来的半兽人都不同，洛克无法与他沟通，无法了解他的来历，从他的表情里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上马车前，洛克看着海丽丝肩膀上落下的细雪，细心地伸出手：“你真的打算留着那名少年？是留在这里任职，还是送去军团？”
从她踏出城堡的那一刻起，就感觉自己正处在暗流中心，有股强烈的视线紧绕在她周身，仿佛要将她吞没。
“半兽人刚被发现的时候，由于长相与人类不同，被认为是畸形的怪胎，是天神降下的罪罚，是会带来灾难和痛苦的魔鬼。而最糟糕的是，大多数半兽人的确如魔兽一样难以教化，他们会杀死人类，甚至以人类为食，这也让人类坚定不移地笃信那些荒诞的说法。”
海丽丝用过晚餐后也出来送别自己的客人。
他既不亲近你，也不远离，像是无迹可寻的鬼影，你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以及下一秒想做什么。
当海丽丝说她的尾巴会触碰到他时，洛克的脸涨得有些红。
听到“服务”二字，伊兰微微垂下眸子。
可那间房间早已熄了灯，巨大的半圆形窗户像一张张开的大口，里头只有一片黑不见底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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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洛克起了身。
“而那些遭受魔兽折辱，好不容易苟延残喘活下来并诞下半兽人的母亲，会被当成是与魔鬼交媾的□□，会被绞死、淹死，甚至被送上火刑架上活活烧死。”
要知道，能沟通的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不愿沟通的。
“嗯，但他与高危半兽人又有些不一样。”
管家至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没有插嘴半句，眼神却在暗下打量着这名新来不久的少年。
洛克说了很多话，眼前的少年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