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沼地(2/3)

    “对，对不起……我……”

    “不……不……对……不……起。”

    弹韧的指套被刺破，里面两个牙洞十分清晰，露着猩红刺目的血肉，上面还残余着他自己的气息。

    “再放松点，没人会再伤害你，我也不会。”

    “天呐，他是魔鬼吗？不然怎么从魔兽口下活下来的？” “一定是，你看他的身上都是那些魔兽的血，好恶心!” “死掉的那个是窑子里的妓女，是他的妈妈。”

    “对，把他烧死！！！”“去死，你这魔鬼。”

    见他清明了些，海丽丝用手轻拍他的背，开始引导他呼吸：“吐气，把吸进去的气慢慢吐出来。”

    他的眼尾红得渗人，眸子蒙了一层水雾，让人分不清是刚才生理性应激才泛起的泪水还是因为其他因素。

    他将自己最为敏感脆弱，又不堪一击的部位直接在暴露出来，交到了最为强大的猎人的手中。

    “你可以再放松点，试着松开你的嘴巴。”

    “他的母亲肯定是因为他才死的，那些贵族肯定知道了他是半兽人混血，才故意把他妈妈骗出去丢进魔兽堆里，想看魔兽如何和她玩乐。”

    咬伤的舌头不再似先前那般血流个不停，可伊兰口腔的咸涩却愈加浓烈，心脏像被拧紧了般，有种令他颤乱的感觉蔓延上心头。

    “海，丽丝……”

    海丽丝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从腰包取出一条干净的手帕：“不用道歉，你的尖牙和唾液无毒，伤不了我。”

    “但，血……流血。”伊兰断断续续道。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后因为缺氧一张一合地大口呼吸了起来。

    交错的暗影仿佛化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从脚下蔓延上伊兰的身子，将他缓缓吞噬。

    她在兽潮里穿梭、猎杀魔物时，从不让自己沾上星点血污，可现在不仅连手指，就连白色的军裤，也被他的血弄脏了。

    那口器如细藤一样，缓缓攀上了她受伤的手指，沿着她的指节缠绕，最终口器的端口微微展开，停留覆住尖牙刺穿的洞口，轻柔地吸舐那些源源不断冒出来的血珠。

    “伊兰。”

    许久，断裂的词汇都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口器分泌出来的冰冷液体似乎有止血效果，海丽丝的手指泛起轻麻的痒意，牙洞很快不再渗血。

    “我在这里。”

    就在海丽丝正在评估他状态的时候，伊兰用双手捧起了她受伤的那只手。

    只要他有作出危险攻击的倾向，她会根据他的表现立马直接砍晕他，甚至是割断他的命脉。

    都是因为自己么……

    伊兰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僵硬，大脑如同浸泡在水中，令所有的感官沉钝下陷，可倏然有道声音开始穿插而入，如海水一般漾开，冲散了那些暗影。

    伊兰的咽喉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胸部缓缓舒开，淤堵在气管中的气体终于被吐了出来。

    伊兰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这才意识到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而海丽丝已经将受伤的手指从他尖牙下拔了出来。

    可伊兰呼吸再度错乱，喉咙发出了嘶哑混乱的声音：“不……”

    “他居然是半兽人？那他和他母亲就是活该，那女人是妓女就算了，竟然还偷偷和魔鬼交媾，真是淫荡，我看赶紧把他处理掉，最好火烧了！”

    伊兰盯着海丽丝的手，胸膛起伏着：“它，受伤了……我，咬的……”

    他眼睛缩成野兽般的菱形竖瞳，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受伤的手指，像是陷入了一种更加极度不稳定的癫狂状态，海丽丝只得警惕地将手缓缓移到了伊兰脖颈跳动的动脉处。

    “那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妈妈被撕成碎块吃下，还不哭不叫？他才几岁啊？看起来才六岁左右吧，太恐怖了！”

    他咬了她……在她伸手救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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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松点。”

    他的神智依旧有些错乱，以至于原本重新学习的语言逻辑又混乱了起来，断断续续的破音从口中溢出。

    海丽丝没说什么，准备用手帕摁压伤口止血，这时候一条透明、柔软且细长的口器缓缓从他唇缝间探了出来，向炽红的花心刚萌发的娇嫩花管，缓缓舒展开。

    那道声音很冷，却沉缓平静，像一条柔软的毯子温柔地将他全身包裹起来，让他的理智渐渐回笼，涣散的瞳孔渐渐汇聚，嵌入肉里的牙齿也缓缓松开。

    “你这……怪物……我终于解脱了。”

    腥甜的血气散开，伊兰怔忡地望着海丽丝滴着血的手套。

    伊兰只觉得有腥味在舌头徘徊，甜腻的气味不断窜入鼻腔，尖牙一松，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填满了自己的齿缝。

    海丽丝见他眼里的慌乱有增无减，牙关、手指反而打颤得更厉害，开口道：“保持刚才的呼吸频率。”

    为什么是因为自己？

    黑压压的黑影扑向记忆中那个面色憔悴的女人，她也带着笑，发出尖锐的声音：“你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