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义灭亲·修:爽了(3/3)
陈大志赶上了负面典型。
他偷的是糯米粉,白糖,属于国家统购统销的计划性物资,只比偷军工物资罪轻一点,结果刚出来,刘红就要和他划清界限。
冰棍厂要追回赃款,钱不够赔,还得拿家里的财产抵,但哪有什么财产?
钱被厂里拿走,自行车也被抵债,还不够。
刘红登报离婚只比小五斤晚三天。
不知道哪天,总之小豆胡同大家一睁眼,陈家的门就锁上了,而且一天都没开过,有人踩着凳子往里面张望了一眼,“院子都空了。”
刘主任经过,来了一句:“她开了介绍信,带着几个儿子回娘家了,户口都迁走了。”
不然怎么办呢?
刘红又不想跟着陈大志一起倒大霉。
大家唏嘘了一阵子。
然后就有人想起一个问题:“那陈大志蹲监狱了,刘红带儿子走了,这个房子呢?”
这个房子的户主是谁来着?
还没等大家动点心思,刘主任已经说了:“今天我正要办这件事儿呢。”
这件事其实很复杂。
这个房子本来是小五斤母亲的,她是独女,父母早逝,后来和陈大志结婚又去世,在当前的法律上,配偶和子女都属于第一顺位继承人。
平常人想不到把女儿名字加到房产上。
但要不说吕同志能取出陈捷这个名字呢?还没去世前,她就把小五斤的名字加了上去,这个房子本来就不是在陈大志名下的。
只是小五斤以前未成年,所以不知道。
但小五斤没法拿回来。
先不说吕同志去世后,陈大志对房子有部分继承权,就是冰棍厂那边,也很难解决——侵吞国家财产后,房子是要被没收的。
小五斤特意请了假,来处理这事。
冰棍厂那边也正觉得麻烦,还没等纠缠,小五斤就说:“这个房子归国家,我不要犯罪分子的财产,我现在已经是吕捷了。”
要说舍不得,当然了。
她很小的时候和妈妈一起在那间房子呢,她们两个一起种花、吹风车、读故事,妈妈给她买小冰棍吃。
但是她没法要。
陈大志是判刑,又不是死了,房产证上还有他的名字,她给他保存财产干什么呢?
她相信自己以后会有房子的,她可以重新种花、插小风车……她妈妈会为她高兴的。
冰棍厂干事一愣,她没想到,还没等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莫名想起了当年的吕宁。
和她妈妈很像呢。
她叹了口气,心一下子软了。
“你在单位宿舍住是不是?这个房子抵了赃款还有余,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小五斤微微一怔,抿嘴笑了笑,“谢谢您。”
……
祝余看事情发展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五斤的举动真是连环套,她都没反应过来,短短一周,办得干脆利落。名字改了,很好,她感觉陈这个姓氏都被陈大志污染了。
她笑嘻嘻摸了摸吕捷的头,她还像小时候那样,微微晃着脑袋让她摸,“真好!你在单位也可以安安生生了,免得他总来骚扰你。”
陈大志吃了半辈子绝户,现在可以吃国家饭了。
吕捷的心情也柔柔的,像一根棉花糖,蓬松的白色雾团,她舔了舔嘴巴,以后一定要尝尝。
她趴到祝余肩膀上,声音像一直拉紧忽然松开的弹簧,“我好高兴,小桃儿姐姐。”
祝余拍她肩膀,笑眯眯的。
“我也很为你高兴,吕捷同志。”
……
这件事刚结束,就要下乡了。
这次秋收,大家比以往干得还要认真,奈何人的身体不完全受意志力掌控,腰酸背痛,手脚生泡,几乎人人都是咬着牙凭一口气干的。
祝余比较幸运。
她干了半个月,大概九月中旬的时候,离秋收结束还有一半时间,就去华北出差。
种黄花草木樨。
在之前,因为黄花草木樨的生长期问题,它春天种吧,这块田不能种别的粮食了,秋收后种吧,冬天时还没到盛花期,没法翻压。
但祝余培育的早熟品种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可以提前十几天到达盛花期,只要确保秋收结束立刻抢种,那就能配合上农时。
到时候霜冻前翻压,第二年就是一块比较肥的好田,种完一轮,秋收后再翻压,正好正向循环上了。多好,还能节约化肥。
而盐碱地问题,恰好华北很严重。
河北山东河南这几个省盐碱地面积都非常大,加起来上千万亩,十块耕地里平均有一点五块是盐碱地,甚至是地表刮下白霜能熬硝的地步。
这几个省可以说是最需要耐碱作物的。
祝余匆匆赶去,撸起袖子就开始帮忙。
种皮几乎不用处理,直接种都能够发芽,但祝余还是强调:“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直接播种,但要是想尽快发芽的话,最好还是稍微拿碾子磨一下,不用多,稍磨一下就好。”
在华北忙了大半个月,祝余才回单位。
这时候已经步入十月了,总体上的秋高气爽,间歇性的秋老虎,要不说是老虎呢,一热起来,感觉跟一头老虎冲着人脑袋嗷嗷几声似的,脑瓜子都热得嗡嗡响。
但还得顶着大太阳给猕猴桃树整形。
给树的整形怎么不叫医美呢?祝余拿着大剪刀,给猕猴桃修剪头发,太密的位置修修稀疏、有病虫的剪掉,根部萌发的嫩枝条也剪掉,摘摘心,这都是为了帮助它越冬。
尤其还得施基肥。
明年它就可以试结果了,必须补充营养,在根部半米左右的位置上,祝余带着冯久陈适时挖沟,把腐熟好的有机肥施进去,施完浇一次透水,之后就不能浇这么多了。
不然积水容易烂根。
这片山已经不是祝余刚分到时候的光秃秃样子,茁壮的猕猴桃藤蔓长满了山坡,虽然没结果,但已经有蓊蓊郁郁那个味儿了。
现在咋也是个青年树。
风一吹,被绑在架面上的枝条跟着摇晃,带来一股草叶的清香。祝余望着这片葱翠的绿,拄着铁锹,长舒一口气。
“等明年就该见真章了。”
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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