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3)

    心底的戾气挥之不去，任诩垂睑冷笑：“你也想被割舌头？”

    纪焰未被他话中的冷意吓退，继续笑言：“奴才瞧着，二爷确实是手下留情了。”

    又低又沉的一句。

    她声音本就温软，此刻流露出的些许怕意，更衬得人娇柔。

    “我们姑娘，是想帮二爷。”纬纱后的一双水眸盯住他。

    这份形似可怜的怯，催得他没下去手。

    “求你了。”

    是混世魔王。

    他手指下的纬纱仿佛须臾间有了生意，连纹路都鲜活起来，似乎能将她吹弹可破的肌肤触感送到掌心。

    蒋弦知想趁此推开他，只是手上甫一使力，却被他控住手腕。

    “滚。”任诩舌尖抵腮，不耐地吐出一个字。

    “奴婢貌若无盐，恐污了二爷尊眼。”她短暂的字句强压着惧意，身子微僵地抵在屏风上，是尽了全力同他隔出距离。

    他衣袖上名贵的面料在她掌心里拢紧，脉上的搏动一错不错地带着袖口的轮廓微微起伏。

    随后，几个字从那把娇柔的嗓子里露出来。

    可她若在香云楼中现了模样，日后诸般麻烦可以想见。

    隔着玉色的纬纱，任诩隐约看得到她眉眼的轮廓。

    是混账。

    任诩就是任诩。

    纪焰低下头挨了这句，诚恳道：“不敢不敢，只是奴才想着二爷也到该成婚的年纪了。香云楼里的姑娘换了一届又一届，实在不见爷有能看上的，难免有像今日这般不知死活的人错了规矩，无端惹得二爷烦心。若能得个大娘子，压压后宅也是好的。”

    小姑娘极力的抗衡里，透出与博弈相反的真诚。

    蒋弦知心绪稍平，也不再看任诩。

    他心中了然些许，笑道：“既如此，二爷不如就顺了老侯爷的意，让大姑娘带几个丫鬟做陪嫁，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二爷。”

    就像有人拿着笔尖在他的神智上轻轻拂了一笔，勾在所有他不成样子的荒唐上。

    任诩无声凝住蒋弦知的背影，眼眸淡垂着，神色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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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前的逼仄感越来越强，蒋弦知无法，只好伸手拉拽住他的衣袖。

    她来香云楼中这样久，讲起话来虽处处轻柔，却有着浑然捏不碎似的韧。

    也是他娘地好笑了。

    她再三放软了声音，眉眼微垂。

    任诩还是头一回感受到她的惊惧。

    “别……”

    任诩刚要说什么，一低眸，忽然看到她手背上的暗色。

    他腕上的佛珠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硬朗的触感，庄重森严的檀香在此刻显得分外荒唐。

    便又不敢再动了。

    干净温软，乖得不像话。

    蒋絮在那边几乎吓傻，见任诩放开蒋弦知，才踉踉跄跄地跟过来。

    他眉眼一滞，手上的力度下意识松了些许。

    他掀动纬纱的手指停在在她下颌处，若有似无的轻笑。

    见任诩也没说什么，蒋絮如蒙大赦，连连鞠躬作揖，从这堂中倒退出去。

    和那天一样的。

    期间撞到堂中那一座黄花梨木案，擦出刺耳的声响。

    眼见任诩的手就要拽下纬纱，蒋弦知忽然开始后悔。

    一吹即散的脆弱。

    纪焰顺着那二人走远的方向看过去，心底划过一丝讶然。

    眉梢低垂的弧度，让他似乎得以想见瞳仁湿漉的模样。

    却无端觉得和她玉色纬纱上的颜色很像。

    活到这岁数，竟能被个丫鬟晃了心神。

    她突兀出声，带着尾音也轻颤了下。

    同时，不知缘由的，他心底掀起一瞬难言的躁。

    这份妥协落在任诩眼里，有些迟了。

    是真动了怒。

    她身量纤细，像风中摇曳的小绒花。

    她喉中的字句在他的禁锢上不算清晰，却让任诩听得清楚。

    周身尽是窘迫和紧张。

    纬纱下的下颌轻抬，小姑娘似乎是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声音又低又轻，须臾瑟缩的颤，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

    神色顿了下，指骨上的力道淡下来。

    他目中黑漆，沉暗暗地不见底。

    “二爷若是不肯，就算了。”她开始妥协，想极力安抚住眼前的人。

    只随在蒋絮身侧，轻声：“哥儿，走吧。”

    蒋弦知一惊。

    香云楼的管事纪焰见那二人走远，看着任诩的脸色走上前，递过一张洁净的帕子。

    任诩顺着她的衣袖，手指轻抬，挑动了她帷帽下的纬纱。

    这两个人来香云楼如此放肆，竟也能全身而退。

    然而令任诩稍感意外的是，小姑娘只是呼吸仓促了片刻，随后便伸手反推在他胸口之上。

    衬出月牙的那轮暗色。

    莫名的，让人想狠狠揉碎。

    力气不大，却也坚决。

    几乎无意识的，手也落了下去。

    这样的人行事，哪里会有所顾忌。

    蒋弦知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微低头，避开他身侧。

    任诩看了那帕子一眼，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