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瞧了瞧四周无人，那小厮有些疑惑，开口问道：“继你家姑娘嫁到侯府之后，不就说再不写这帖子了吗？今日锦菱姑娘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

    蒋弦知支颌，垂目静坐在案旁，烛火微光掩不住面上的憔色。

    他应该习惯的。

    锦菱急道：“别问那么多了，我家姑娘找你家大公子有急事！帮我把这封信给沈大公子。”

    紫檀木的香案上，有潮湿浅淡的痕迹。

    纪焰低头瞧了一眼，惊叹道：“这沈太医给的这软骨散倒是好用，竟真不必自己动手了。”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瞧见不远处的窗户似乎露了些缝隙。

    他合了门扉就朝院中走去，夜内微凉，院中寂静。

    “……？”

    好在自家公子进来忙于军务，这个时辰还未歇下。

    只是他刚出来不久，手中的信便被人夺了去。

    纪焰迅速瞥了一眼。

    他忙不迭地跟上。

    任诩唇边笑意寡淡，舌抵住腮，溢出一丝冷哼。

    他掐了把那小厮的人中，见他毫无反应方将他手中的信拿走，又费力地将人挪至阶前，寻了个酒罐子放在他身侧。

    身后似有一阵冷风袭来，他迅速回过头，却只瞧见被疾风扫落的绿叶。

    木窗被骤然支开，玄色衣袖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撑住了窗。

    纪焰犹在怔愣之中，瞧见任诩已经利落转身，袍角裹挟起一阵凉风，冷飕飕的。

    “这……”纪焰顿了半晌，斟酌着道，“说不定真是要事。”

    正值深夜，一路上意外地顺利，倒是没有遇上什么人。

    “老子是谁。”

    “我在此也不便久留，我家姑娘说大公子见了信就知晓了，我就先告辞了。”

    侯府后院一片寂静，晚风扫过竹林，卷起院内青砖石上的残叶。

    他口中嘟囔了一句，不知也是不是因为锦菱姑娘深夜急急来访，让他也有些紧张兮兮的。

    她左右环顾着，见四周一片安静方叩了叩沈府后侧隐蔽的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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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上内容不多，倒没有什么逾矩的字眼，只是……约着沈大公子深夜来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任诩半倚在窗上支着腿，玩味一笑。

    “你瞧清楚，”

    “有什么事比老子的生死重要？”

    听任诩提及礼义廉耻，纪焰心下难言荒唐，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随着一阵异香，他浑身一软，握着信的手逐渐松散。

    良久的寂静之后，纪焰听见任诩似乎咬牙，一字一句地开口。

    纪焰刚想说些什么，瞧见任诩的神色，又识趣地将嘴闭上。

    不远处正有沈府的侍卫巡逻，纪焰不敢再耽搁，匆匆念了句：“希望管用。”

    “沈大哥——”

    “爷，去哪啊？”

    见她这般焦急，小厮也不敢含糊，忙拿过了信。

    “深夜约见外男，她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啊。”

    浅白色的帕子揉搓在手上，褶皱间已微潮。

    纪焰不敢置喙，低着头等他吩咐。

    小厮知晓自家公子和侯府的不睦，自也不愿无端生出是非，当即便应下了。

    灯火映清他的眉眼，目下一颗褐痣压迫而分明，一如既往的浪荡作派。

    信封被随意拆开。

    他默了半晌，瞧见任诩目色冷淡地望过来，苦思冥想了半日，应道：“要不，移交大理寺？”

    “你说的对。”

    熟悉的姿态。

    叩响了门半晌方有人应，沈知南的小厮瞧见是锦菱有些惊讶。

    纪焰盯了他片刻，学着沈净伸出两只手指在他耳畔处摩挲出声响，念着：“你喝酒了喝酒了喝酒了，记不得记不得记不得……”

    而后翻了后墙离去。

    细碎声响，似有人来。

    他目色遥然。

    他走了几步，却忽然觉得身边有些寂静得过分。

    “……”

    “回府捆了她。”

    半晌，听任诩冷笑一声，随手将信丢予他。

    锦菱一路小跑到了沈府。

    这处角门平时并无人知晓，只是以往蒋弦知通过沈知南的引荐为六皇子写文章帖子时，惯与他从这角门联络。

    他惊得瞪大双眼，还没等口中惊呼出声，口鼻就俱被人捂住。

    有一卷风打晃灯花，席卷来潮冷的寒意。

    蒋弦知扬眉，目色微明。

    只是他刚松下一口气转过身，却忽然对上一袭黑色兜帽。

    蒋弦知的声音滞在口中，微怔间，瞧见那人径直侧身跨进，理着沾着灰的衣袖，神色颇为不耐。

    她忽然觉得冷。

    自家主子遇上和夫人有关的事，向来没有什么理智。

    毫无窥探了他人隐私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