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3)
早就收到消息的护理工小萍，看了眼低着头，不理不睬只一直勾着毛衣的王阿姨，随后还是朝靠在沙发上打盹的秦奶奶说道：“秦奶奶，有人敲门，我去开门了。”
脸庞微微有些干瘪，这会儿没戴假牙，说话的时候不完全的几个牙就露了出来。
宋枝月压根就没理会其他人。
“哒哒哒——”
三号楼，七单元，四层402——走过无数遍的路，熟悉的下意识就迈开脚步的宋枝月回过神的时候，就站在了楼梯口。
他脸上因着淋浴时，热气蒸腾出的那点红霞到这会儿还没完全褪去，就连发梢都还带着点水汽。
挑高近乎三层高，采光很好的室内，正随着窗外从云层中再度探出头的暖光，从暗转明，光影追逐着从楼梯上下来的宋枝月。
秦正春摇了摇头。
在手机上发着消息的方齐，注意到这动静后也看向了楼梯上。
踉跄着扑过来的秦奶奶，这会儿紧紧的握着宋枝月的手。
刚开进去不久，离着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这辆宾利车就倏地停了下来。
这是他家的住址宋枝月看着门口的那副才贴上的新春联，又意识到这个地方，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瘦高的个，就穿着身白色的亮面羽绒服，在这冬日里裹的很是严实，戴着口罩，戴着帽子，脖子里还围着围巾。
正直勾勾的看着宋枝月，脑子里已经不知道想到什么“见鬼”方向去的两个人，陡然回过了神。
“野火。”
在一片混乱中做出的这个决定很仓促，仓促的宋枝月连后悔都来不及。
“王二蛋，你带着这群皮猴子到东院的空地去嚯嚯！”
“或者我带你直接去泡一泡温泉？”
宋枝月侧过脸，眼皮一抬，目光冷淡的看了眼站在那儿的周祁玉和崔啸。
“麻烦了。”
“岑哥早上走的时候就吩咐过了，可以先在线上和那些专家进行连线。”
倚在沙发上，正盯着电脑屏幕的高曜，一听这两个字就下意识抬起了头。
宋枝月下了楼，朝着秦正春走了过去。
拿出什么东西的周祁玉看着宋枝月，温声说道：“你一个人的话不方便操作，我帮你换个药？”
这些没怎么翻新过的灰红色楼体，看上去有些陈旧。
待看清出现的是谁后，方齐习惯性的就开口先打了个招呼。
情欲上头时候发疯的禽兽，如今又变回了衣冠楚楚的模样。
看着朝着他走过来的秦奶奶，有些怔怔然的宋枝月下意识上前就扶住了人。
听着这个名字，一直勾着毛衣的王阿姨倏地停了下来，她仰着头，直勾勾的看着那道忽然出现在屋子里的身影。
“咚咚咚——”
他神色淡淡的迎着各色目光，居高临下间眼神轻飘飘的扫过之际，让人有种陡然一麻的感觉。
反正他们这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你这个孩子，这么些年”
这个时候你要是还能记得伸手，摩挲着在这层漂亮的腹肌上慢慢的压一压——
直到看见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时，秦奶奶慢慢的站起了身，她喃喃的道：“小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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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崔啸啰啰嗦嗦的这些话，完全充耳不闻的宋枝月，推开了淋浴间的玻璃门。
意识到什么的秦正春也扭过了头，看向了楼梯上。
“野火。”
行吧，这事显然是指望不上对方。
“有人敲门了，哦，是不是小宋他出门又没带钥匙”
“我现在能看到那份手术方案了吗？”
有些迷糊的秦奶奶点着头应着声。
敲门声响了起来。
他手里提着这里的街坊邻居，登门拜年时常带着的水果和一箱子奶。
“你一个人在这淋浴，怪让人不放心的。”
她老人家上了年纪，不似从前那般精神矍铄，有些稀疏的鬓发全成了银白色。
再度赤裸裸无视他们的宋枝月，转身从浴室走了出去。
当年那场惨烈的意外，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厂子里又不景气，这么些年赚赚花花的压根就攒不多少钱，那会儿又说这个地方要拆迁趁着能卖上价的时候，宋枝月就直接卖了这个房子。
而这片清新的水汽，毫不留情的冲淡了那片纠缠着迟迟不肯离开的靡丽艳色。
他找了一圈没看到岑楼后，目光就落在了看着他的秦正春身上。
她一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在颤，眼泪更是哗啦哗啦的就往下滚。
在孩童嘻嘻哈哈的开心笑声中，堆在树下的灰白积雪，让这群小孩自制“手榴弹”炸出了坑。
宋枝月低下头。
水声骤然停了下来。
驼着背，清瘦的面庞上褶皱越发的清晰。
“不麻烦，我现在就给他们发消息。”
但他嘴上还继续说道：“我让他们准备精油来，你到浴池里好好的泡一泡？”
“野火。”
车辆路过两侧耸立的高楼大厦，沿着街道逐渐进入了一片老城区。
无视了目光火辣辣瞅着他的王八蛋，宋枝月直接走到柜子前，取出了浴泡给自己穿上了。
说着话秦奶奶就看向了门口，却见一道有些瘦高的身影走了进来。
但你要说靠他们两个人就能压住已经清醒过来的宋枝月，然后给他开始换药崔啸和周祁玉对视了一眼。
嗯好吧，这么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算个什么事？
这么喊着话的是水果店的老板娘常姐，旁边的喇叭里吆喝着买一箱送一箱的是小刚商店才踏入这片城区，那种熟悉的恍惚感就扑面而来。
下了车，沿着铺着灰砖的路往里走，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老家属楼。
堆积在路边的那些积雪成了灰白色，还有些融化的雪水蔓延在路面上，成了一滩又一滩的水洼。
好歹是真的缓过来了一口气。
听着楼梯上传来的几道脚步声，坐在沙发上和秦正春说着什么的王砷，抬头看向了楼梯口后就没有再移开视线。
霎时就让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锁定着的秦正春，注意力一点都没分给屋里的其他人。
他站起了身，很是认真的朝着宋枝月点了点头。
忍不住上前两步的崔啸，在宋枝月冷飕飕的目光中，还是又退回去了一步。
磨砂似的光影落在宋枝月的脸颊一侧。
秦奶奶看着这个显得有些陌生的身影，一时没能认出来这是谁。
他不再看那个贴着新对联和福字有些陈旧的铁门，而是走向了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