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话本 要是能把他关起来就好了(2/2)
等车马终于驶入靖川时,曲宁已被颠得有些发懵,抬手掀开了一点车帘。
白日车马赶得急,天不亮便动身。曲宁夜里独宿睡不安稳,原本十多日的路程,硬是被压到了七日。一路颠簸的头昏脑涨,连胡思乱想都断断续续的。
他收回目光:“不会。”
暮色已经压了下来。
曲宁抱着包裹,眼睛还望着外头,脑子里却已经悄悄勾出一点模糊的影子,小一点的孟映淮,从这道城门里进出,住在她待会儿就要进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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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抿住唇瓣,觉得自己有点坏。
曲宁忍不住问:“殿下,这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吗?”
马车里安静得过分,只余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轻响。
原来外头那么多人都在暗暗肖想他。那样的清冷干净的人,本该高高在上,却偏偏被摆在众人眼前,谁都可以拿目光去碰一碰。
她拽过他的袖子,摸过他的手,贴着他坐过,甚至在他身侧睡过。
曲宁被他看得心虚,偏偏又不肯低头,抱着话本同他对视了片刻。
孟映淮没立刻回答。
她其实并不太懂这些,只是顺着问了下去:“那时候……输得很严重吗?”
像是被人不轻不重按了一下,曲宁又蔫下去几分。
她自己也知道,这句问得有点过。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沧浪战败后,王府迁去了京城。”
曲宁盯着他,又问:“那时候……看你的人很多吗?”
“旧王府也在这里吗?”
像是又碰到了他少年时的一点旧痕,曲宁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偏过头去看他。
话本里的愿望都会成真的。
风从车帘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袖角微动。
心无端软了下,她又往前凑了凑:“那后来……殿下为什么不住这里了?”
曲宁本还盘算着,夜里到了驿馆,再找机问个明白,或者……干脆趁他睡熟了,偷偷先亲一下再说。
车厢里骤然静了。
手没人碰过。
孟映淮手中那页纸半晌未翻,缓缓抬起眼来。
“嗯。”
孟映淮视线仍落在册页上,淡淡“嗯”了声。
这么一想,曲宁唇角都差点压不住,忙低下头,装作还在看书,心里却高兴得厉害。
曲宁声音更低了一点:“那……有人借着听琴,靠得离你很近吗?”
可她没想到,孟映淮晚上根本不和她住一间。
孟映淮“嗯”了声,也朝帘外看了一眼。目光沉静,仿佛将这片土地轮廓一寸寸丈量过去。
曲宁怔了怔:“殿下再没回来过了?”
心口莫名一紧,她低头,手指捏皱书页边角:“会有人一直盯着你看吗?”
不会。
她捏着书页,安静了片刻,到底还是没忍住,声音比方才更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那……有人亲过你吗?”
她酸酸地想,她都还没亲过他呢。
孟映淮看着帘外,神色没什么波澜。
那……别的呢?
她听司佑提过,孟映淮七岁以前一直住在靖川,这里是瑄王曾经的封地。
她盯着他那只翻页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将那句滚在喉咙的话,轻轻吐了出去:“那……会碰你的手吗?”
倘若真把他关起来……
明知道不该再往下问,可心里那点酸涩还是一个劲往上拱,拦都拦不住。
孟映淮看了她一会儿,目光落到她怀里的话本上,终于伸手,将那本书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这次孟映淮没立刻应声。
只是那点雀跃才冒出来没多久,便又变成了另一股更轻更痒的念头。
话本写得再香艳,看的人再多,也只是隔岸观火。
“别看了。”
可是她碰过!
孟映淮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
“败给了曲正衡。”
靖川地属北周边境,城中街道不算宽,灰青色的墙砖旧旧的,风从巷口灌过去,吹得行人步子都比南梁快。
曲宁本来还强撑着,真等他看过来,心却先虚了,抱着书往后缩了缩,连眼神都开始乱飘。
目光落在册页批注上,他微微蹙眉,指尖压过页边,停了一瞬,才淡声道:“有。”
搭在书页上的指尖微微收紧,曲宁忍不住试探:“殿下……以前在画舫弹过琴吗?”
“……会。”
作者有话说:
他会不会……会不会也被人用琴弦松松束住手腕,用玉簪挑起下颌,蒙住眼睛,逼他继续弹。指尖却因为旁人肆意触碰,而无法克制地发颤……
两个字轻轻落下,曲宁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松,连方才那点酸意都被压下去几分。
“不少。”
曲宁攥着书的手紧了紧。
不会真的有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