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失约 “殿下……(1/3)

    失约 “殿下……

    楼下乱起来时, 第二轮河灯才放到一半。

    跑堂伙计从楼梯口跌跌撞撞奔上来,边跑边喊掌柜关门。

    临水窗外,几队甲卫冒雨穿过长街, 靴声踩过积水,惊得看灯的百姓纷纷往楼里退。

    “别往外挤!官兵封街了!”

    “昭明寺那边惊了驾,正在搜刺客!”

    “山门都封了,谁也不许走!”

    话音混着雨声涌上楼, 雅间外的廊道很快挤满了人。

    有人抱着孩子, 有人手里还攥着没放出去的河灯,掌柜急得满头是汗,一面让伙计落闩,一面赔着笑安抚客人。

    曲宁站在窗边, 手里的河灯还未点燃。

    方才她还同陈妈妈说, 趁阿巳还未到,先去水边放一盏灯。可这会儿水边已经空了一大半, 只剩几盏没漂远的灯被雨打得摇摇晃晃,灯火湿漉漉地浮在水面上。

    陈妈妈从外头挤回来, 鬓边沾着雨水, 进门便将帘子放下。

    “姑娘, 外头乱得很。”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 压着声音道,“说是春祈惊了驾,山门和几条街都封了。百姓嘴里传得邪乎, 什么刺客、乱党都出来了,真真假假也听不清。”

    “惊驾?”

    曲宁指尖一紧,孟映淮早上出门时才说过,今日百官随行。

    春祈这么大的事, 禁军和殿前司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乱子?

    她忙问:“严重吗?”

    陈妈妈道:“哎,外面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刺客有几百人,也有人说大殿前见了血,连菩萨的金身都被溅脏了。传来传去,没一句能作准。”

    曲宁又往窗外瞧了一眼。

    雨幕下,长街两头都被甲卫截住,楼下有人哭,有人骂,掌柜隔着门赔罪,嘈杂声被雨水压得闷沉沉的,一层一层挤上楼来。

    出了这样的事,孟映淮和曲戈怕是都来不了了。

    她攥着手中的灯:“那我们还能回府吗?”

    “眼下怕是不能。”陈妈妈道,“官兵正在挨处盘查,照水楼离昭明寺近,许也要查到这里。”

    就这一盏茶的功夫,铜锣声便在雨中敲响。

    全城戒严,九门落锁。

    雨水顺着檐角往下淌,砸在满地积水里。

    楼前那片临河的空地早空了大半,原本挤在水边放灯的百姓都被赶回楼中,只剩几盏来不及漂远的河灯,在雨里星星点点地浮着。

    曲戈勒马停在街口。

    他借着追兵被引去北林的空当,已将先前那件皂色窄袖袍换下,肩侧伤口草草缠过,血腥气被冰雨一压,藏在冷硬的甲胄之下,外头瞧不出半点异样。

    此刻,他领着桓王给他的那队人马,以沿街搜捕的名义折返了回来。

    赵大风跟在他身侧,声音压得低:“将军,照水楼也要查?”

    几名甲卫已经持刀往楼前过去,楼里骂声和孩子受惊的啼哭声混在一起。

    曲戈看了眼,道:“收刀。”

    甲卫脚步一停,忙将刀锋压回鞘中。

    曲戈扯紧缰绳,吩咐:“前后门封住,楼中人查身记名,查完放回家,不必惊动百姓。”

    楼前灯影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

    这些原本都该是给她过生辰用的,可如今她被困在楼里,楼下挤满了受惊的百姓,长街尽头全是甲卫,刀鞘撞着甲叶,吵嚷得刺耳。

    孟良弼。

    这三个字在舌根碾过,泛出一点腥冷的杀意。

    曲戈翻身下马,将腰牌丢给守街的甲卫:“奉命搜捕惊驾刺客。”

    守街甲卫验过腰牌,立刻让开。

    楼里伙计正低声劝着客人回屋等候,几个甲卫守在楼梯口。

    曲戈挑帘进去时,曲宁手里还攥着那盏没点燃的河灯,见他进来,立刻迎上去:“阿巳,昭明寺那边到底怎么了?”

    “有人惊扰圣驾。”曲戈解下湿透的斗篷,递给身后跟着的赵大风,“禁军正在封街盘查。”

    曲宁皱眉道:“真的出事了?”

    “春祈人多,雨势又急,山门外有人冲撞仪驾。”

    曲戈道,“眼下正在封街盘查,是怕还有人趁乱混在人群里。”

    楼下又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甲卫挨间查问,刀虽收着,甲叶摩擦碰撞的声响,仍听得人害怕。

    曲宁指尖攥紧了河灯:“那孟映淮呢?”

    曲戈动作顿住。

    雨水顺着他腕甲滴落,在地上砸出点点湿痕。

    曲宁急声问:“他今天不是也在昭明寺吗?他那边怎么样了?你见过他了吗?”

    曲戈喉间泛起一点冷腥。

    自孟映淮将追兵引去北林之后,昭明寺那边,便再没有半点确切消息传出来。

    山门落锁,驻跸禅院被禁军层层围住。

    殿前都指挥使钱德清亲自带人去往禅院,却被阎崇拦在了门外。

    不仅如此,就连太后安排在随驾队伍里的人,想往宫里递个信儿,竟也被死死按在了寺内,半步都迈不出。

    整个驻跸处在乱起后的极短时间内,便被孟映淮的人全权接管,动作快得令人心惊。

    若非今日,曲戈根本不知道,孟映淮上任政事堂不过两个月,居然连殿前司都有他的人。

    桓王和太后的人被堵在外面进不去,曲戈也只能在外围打转。

    宫里层层戒严,整个昭明寺密不透风。连曲戈也不清楚,孟映淮现在情况如何。

    曲戈喉间像被雨水堵了下,片刻后才道:“他随驾在侧,出了这样的事,自然要留下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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