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3)
陆长缨马上就说:“你可以换一所纽约以外的学校,但你需要读完高中,然后申请大学,找到一份足以养活自己的工作——我们不应该总从垃圾桶里捡食物。”
“算了,没什么问题。”
在大桥收费站,布兰登正在钱包中翻找零钱时,副驾伸出一只手,将钞票递给了收费员。
信息量太大,将陆长缨砸得头晕眼花。
玛西娅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说:“也许我并不适合纽约。”
这简直是后现代噩梦。
她从海量的信息流中随手抓住一个关键词,就像抓住理智的锚点。
小情侣视线一碰,布兰登主动站了起来,说:“我在车上等你。”
陆长缨追问道:“但为什么,总要告诉我原因吧,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陆长缨顾不上再深究上一个问题,马上就说:“我帮你!”
当布兰登离开店里后,陆长缨换了个位置,坐到玛西娅身旁。
当店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时,玛西娅终于开口,像是打开了尘封在地下室的旧木箱。
陆长缨顺着她的视线也去看布兰登。
“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玛西娅自顾自地提起另一个话题。
忽然感觉丧失了一切求知欲呢。
收费员惊奇地打量着车内的年轻小情侣,大概是没想到竟然是由女方来付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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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是“我们”,而不是“你”。
“你知道的。”
就算要强娶白毛女的黄世仁也没生三十一个孩子啊!
陆长缨一把抱住玛西娅,在她耳边发誓。
良久之后,一大滴眼泪狼狈地砸了下来。
布兰登的表现显然让收费员失望了。
见女朋友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红灯停车时,布兰登松开变速杆,伸手去握她的手。
陆长缨欲言又止。
陆长缨刚要问哪个族群会允许娶多个妻子时,忽然想起了中东富哥。
陆长缨轻轻地问:“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长缨拉起他的手亲了一下,将脸贴上去。
橘红光辉照在青铜色的自由女神像上,仿佛火炬被点燃,火光缭绕。
“真不知道要是没有你的话,我该怎么独自面对这些麻烦。”
陆长缨:……
布兰登不解道:“难道不是吗?”
“振作一些,我和你在一起。”
陆长缨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布兰登安静地抬手打开车载收音机,并调到乡村音乐频道。
“我来自犹他州。”
玛西娅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没有发怒,反而摇上车窗,隔绝收费员看好戏的视线,一脚油门驶离收费站。
“我和姑妈是家族的两头黑羊。她嫁给了意大利移民,所以逃走;我也想要逃走,但我做不到。”
这哥们虽然人在美国,但按照传统,他可以同时娶四个王妃。而且据她所知,富哥老家也对女性着装有严苛到令人发指的规矩。
在告别前,玛西娅的姑妈打包了好几份店内招牌披萨,此时正在后座上散发着热腾腾的香味。
玛西娅极快地抬头看了一眼陆长缨。
“什么叫‘妻子之一’?”
她不能告诉男朋友,他们刚刚见过的那位犹他州朋友差点被父母嫁给五十七岁老头生孩子,还因为领口宽松而被兄弟扒掉衣服羞辱。
“我会帮你逃走,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回去的!”
她郁郁寡欢地说:“我一直以为美国是现代文明社会,至少应该是一个合格的资本主义国家。”
“他们想要将我嫁给教会的长老,成为他的妻子之一。”
“心情好点了吗?”
“谁知道你们还在搞封建社会那一套。”
一对要将未成年女儿嫁给五十七岁老头的父母,一个只因为领口宽松就扯妹妹的头发拖行、并强行扒掉她的衣服的哥哥,怎么看怎么都很不靠谱啊!
她不肯说,陆长缨只能自己猜,将可能的原因都列出来。
“你知道犹他州吧?”
玛西娅动容,她抬头看向陆长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在看到一旁的布兰登时,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当时在披萨店里玛西娅哭得悲痛欲绝,陆长缨不好刨根究底,而现在对着男朋友,她也不能将朋友的秘密泄露出去,只好委婉再委婉。
“我很抱歉……”
她伸手抓住玛西娅的手,恳切地说:“无论是什么问题,我们一起来解决好吗?”
陆长缨还是第一次得知玛西娅的家乡,之前她一直含糊地说自己来自美国,但这和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陆长缨再次长叹一口气。
音乐声中,陆长缨恹恹地靠在车窗上,即使是车内混杂的多种披萨的香气也不能让她振奋起来。
“我的父母……”
要是玛西娅被带回去,她毕生的事业只剩下为老头的子女数量添砖加瓦了。
布兰登好奇地问:“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她还穿着那件衬衫。
玛西娅没有说话。
玛西娅用奇异的眼神去看陆长缨,答非所问。
离开斯塔滕岛时,纽约港正在日落。
最关键的是别看观念落后,但人家卖石油,人均gdp还比中国高一大截。
布兰登反而安慰道:“美国是移民国家,文化熔炉,不同族群有截然相反的传统,其中一些可能并不能被现代社会所理解,这都是很正常的。”
“你曾经挥舞斧头来救我,现在轮到我来拯救你了。我会站在你的一边,我们一起对抗你的父母兄弟。只要我还在,就绝对不允许他们带走你!”
听到布兰登的话,陆长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是因为校内霸凌?宗教信仰?还是经济困难?”
这可有些稀奇,难道这个漂亮男孩就不介意他的男子气概被削弱了吗?
“他五十七岁,有三十一个孩子。我不愿意。席恩给了我一百美元。我买了灰狗巴士的车票。我住到了纽约的姑妈家。席恩是货车司机,他来看我,我的领口太大了,他很生气,认为我学会了纽约人的婊子做派,所以抢走了我的衣服。他认为我应该回去接受教士的赐福和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