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父亲的电话(2/2)
在音乐中，她想起了图书馆的那个角落，想起了谢允冉专注的侧脸，想起了他说“互相照亮”时的郑重。在这个混乱的、充满表演的世界里，那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他停住了，没有说完，但徐弱熙明白他的意思——在他面前演顺从，演接受，演不反抗。
下周六，父亲的生日派对。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雨中的城市灯火，深深吸了一口气。
顾迟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暴风雨在酝酿。然后他突然松手，后退一步，笑了。
这句话触怒了顾迟。他的手指收紧，捏得她下巴生疼。
她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一个个公式，一个个计算步骤。
她拿出手机，点开谢允冉的音乐清单，戴上耳机。德彪西的《月光》再次流淌出来，清澈，宁静，像水一样洗刷着她的思绪。
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片光晕。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的角色是乖巧的继女，懂事的前妻之女，欢迎父亲新未婚妻的宽容女儿。你能演好吗？”
顾迟的房间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见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些商业图表。
几秒后，他回复了：“不客气。明天加油。”
“我相信你能。”顾迟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动作看似温柔，但充满控制感，“因为你很擅长表演，不是吗？在学校演好学生，在家里演乖女儿，在我面前演”
她没有回应，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徐弱熙关上门，站在房间中央，等待指令。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走出房间，下楼。
她打开与谢允冉的聊天窗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字：“谢谢你整理的资料。很有帮助。”
她不再完全随波逐流。
“我能。”徐弱熙低声说。
但这个印记，在这个不断变化、不断扩张的家庭里，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如此格格不入。
这句话充满恶意，但徐弱熙没有反驳。反驳只会带来更多惩罚。
“所以他是特别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可以在他面前做‘真实的自己’。而我，只能得到你的表演。”
“嗯。”
“说了再婚的事？”
她需要钱，需要那些“完美表演”的道具，需要在这个不断变化的家庭版图中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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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演。”徐弱熙说，直视他的眼睛，“在谢允冉面前，我不需要演。”
手里的信封像烙铁一样烫手，但她不能扔掉。
徐弱熙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顾迟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离谢允冉远点。下周六，保持距离。我不想看到任何不得体的互动。”
明天，物理小测。
她没有选择。
“把门关上。”他没有抬头。
“谢允冉呢？”顾迟突然问，手指移到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在他面前，你演什么？受伤的小鸟？理解的知己？还是别的什么？”
简单的三个字，不容置疑。徐弱熙盯着那条信息，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厌恶。她不想去。不想再去那个房间，不想再经历那些“交易”，不想再让自己的一部分死去一点点。
“嗯。”
简单，但足够。在这个时刻，她需要的不是长篇大论的安慰，不是复杂的分析，只是一点点连接，一点点确认——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以简单而真实的方式，存在于她的生活中。
“你父亲今天给你打电话了？”他问，显然已经知道了。
她继续学习，音乐在耳边流淌，公式在纸上展开。窗外的雨声渐大，敲打着窗户，像是某种稳定的节拍。
生活像一辆失控的列车，载着她冲向未知的方向，而她只能紧紧抓住扶手，试图在颠簸中保持平衡。
顾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高兴，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又一个家庭重组。你们父女俩真是擅长这个。”
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徐弱熙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现在，”顾迟重新坐下，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你可以走了。记住，下周六，完美表演。别让我失望。”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顾迟：“来我房间。”
徐弱熙捡起信封，没有看，只是握在手里。厚厚的，比她预想的更多。又是一笔债务，又是一次出卖。
他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给她。“下个月的。包括你下周六需要的东西——衣服，鞋子，化妆品。我要你看起来完美，无可挑剔。”
明天要物理小测，下周六要参加父亲的生日派对，要见到父亲的未婚妻，要面对顾迟，要表演“乖巧的继女”。
“因为你只想要表演。”徐弱熙说，尽管知道这很危险，“你想要控制，想要服从，想要一切按照你的剧本进行。你不在乎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
在这个由逻辑和秩序构成的世界里，至少还有一点点可预测性，一点点稳定性。
在那之前，她要先通过明天的考验。
她的思绪无法集中，父亲的话，顾迟的警告，下周六的派对，所有这一切在脑海中盘旋，形成一种压抑的噪音。
“下周六的派对会更精彩了。”顾迟继续说，“你父亲，他未婚妻，我妈妈，你，我，还有谢允冉和他父亲多么完美的组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要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藏。”
顾迟终于抬起头，打量着她。他的目光锐利而评估性，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的状态。
她会紧紧抓住这一点点稳定性，在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立足点。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我不在乎真实的你。我只需要你扮演好你的角色，履行好你的义务。”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谢允冉整理的解题思路，强迫自己继续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