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流光16覃钰(2/3)
覃钰笑着点点头，“难怪。”
连俏静静望着他。
“商人会算账。”
“因为我要告诉所有人。”
覃钰双手插进口袋，慢悠悠朝前走着，唇角仍噙着笑，“确认了。她从头到尾，没有借过任何人的势。”
房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室的门缓缓关上，外面的喧闹顷刻被隔绝。
覃钰静静听完，低头笑了笑。
下午回酒店的路上，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连俏靠着车窗，回忆刚刚的交锋。
“什么？” 连俏听完微微蹙眉，仔细思考他话里的深意。
“没什么。只是今天来之前，我一直有一个疑问，现在有答案了。”
“我算的是，以后还有没有人敢这么做。”
空气瞬间安静。
“判决之后，还是赔偿。”
覃钰一怔，笑了，“会一点。”
覃钰低头看了眼腕表，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才笑着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终点一样，未必要把路走得那么长。”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声，“连总，我忽然很好奇。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我，而是一家小公司，你还会坚持吗？”
他说完，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秘书跟在他身后，一直到走出展馆，才压低声音问道：“覃总，您确认了？”
“法院判赔，和今天赔偿，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赔偿。既然结果确定了，为什么一定要经历过程？”
覃钰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兴趣，“所以，你要的不是赔偿。”
“为什么？”
“哦？”
直到这时，连俏才真正看清他, 他并不是周玙那种第一眼便让人觉得惊艳的长相。
他们大多举止优雅，谈吐得体，礼貌周全，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他们已经习惯了用身份、财富和地位去衡量一个人，连俏很理解，现在的她也是这样。
“那你应该知道。”连俏缓缓开口。“有些棋，赢的不只是最后一手。过程里的每一步，都是结果。”
覃钰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随意打量了一圈房间，像是主人来到别人家做客一般自然，随后才回过身，朝连俏微微一笑。
覃钰笑意更深，“没有条件。如果一定要说有，我希望双方能够无争议解决。这件事，到此为止。”
覃钰回头看了一眼én展位，目光微微收敛。
覃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覃钰笑了，“底线，很贵。”
“打扰连总几分钟，不介意吧？” 连俏伸手示意，“覃总请坐。”
覃钰在沙发上坐下，秘书默默站到门口，没有再跟进半步。
“难怪什么？”
覃钰继续道：“另外，钰行愿意承担因此给én造成的一切实际损失。赔偿金额，我们可以谈。”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十指交迭放在膝前，笑意始终没有散，“不过连总，恕我冒昧。你现在更像一位艺术家，而不是商人。”
“那如果代价是一年，两年，甚至更久呢？”
她迎着覃钰的目光，声线柔和，却异常坚定，“不是因为对方强大，我才站出来，而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错的。今天是钰行，我会告，明天换成别人，我也会告，这和对方是谁，没有关系。”
“说明，不是她需要周玙…而是周玙，愿意为了她改变规则。”
…………………………
“判决的是责任。”
……………………………………
连俏终于开口，“条件呢？”
“值得？”
连俏静静看着他，“包括撤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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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俏平静反问：“商人应该是什么样？”
“连总，官司继续打，钰行会应诉。不过今天这一趟，我还是没白来。”
连俏却始终没有说话。
“今天过来，其实是想替钰行向én道个歉。下面的人做事欠考虑，给贵司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相关负责人已经停职接受调查，该承担责任的人，我们不会包庇。”
覃钰没有接话，而是认真看了她两秒, “看来我们的算法确实不一样。你算的是行业，我算企业。企业活着，行业才有未来。”
“这就麻烦了。”
覃钰忽然沉默下来，他望着连俏，没有马上开口。
“事情已经发生了。责任人处理了，赔偿也有了。继续打官司，对双方都没有任何额外收益。”他说话的时候，始终带着笑，语速不快，甚至称得上温和。
覃钰迎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连总一直这么看别人吗？”
“贵，也会有人买。”
“那也是én自己的成本。”
连俏摇了摇头，“企业如果连底线都没有，活着也只是活着。”
“难怪有人这么喜欢你。”他说得像一句玩笑，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早些年做高级珠宝的时候，那些真正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人，她接触得并不少。
覃钰眉眼生得舒展，眼尾微微上扬，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一点笑意，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却因为唇角始终噙着笑，整个人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漫不经心。他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认真听你说话，又像永远隔着一层薄雾，分不清哪一句是真心，哪一句只是玩笑。
连俏神色未变，“彼此彼此。”
“我要的是判决。”
他笑了笑，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
如果一定要形容，他像一只笑着的狐狸。还是那种从来不会龇牙，却让人本能保持戒备的狐狸。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依旧带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包括撤诉。”
连俏心里微微一沉。
他说得很诚恳，诚恳到几乎无可挑剔。
秘书不解，“这说明什么？”
覃钰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有意思，这是价值观的问题。”
“覃总觉得，我会答应？”
“原来如此。”
连俏几乎没有思考，“会。”
“值得。”
后来en成立，她索性放弃了高定作为主营业务，把更多精力放到原创商业线上，很多人觉得她可惜，她却觉得自在。
覃钰轻轻摊开手，“为什么不会？”
“我也在算。”
“终点一样？”
房间安静了两秒，覃钰终于进入正题。
连俏望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覃总平时下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