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死讯(二合一)(2/3)

    屋内好几个稳婆,几乎整个太医院叫得上名的太医都在外头候着。

    裴悬没回答她的问题,俯身蹲在榻前,亲亲她的额头,余月初配合地轻阖双眼。

    裴悬一开始还能安稳站在宫门前。

    这些日子她对他的态度有所松动,不知是被他感动还是别的什么,总不会一直跟他对着干了。

    恍惚又是一年冬,一年多的时间,她的心思也开始转移,慢慢的,也没那么抗拒裴悬了。

    她眼眶一酸,她都没来得及告诉他孩子的存在。

    “好。”

    两个时辰后他就站不住了,听着屋里头越来越大却越来越没力气的叫声,他急得来回踱步。

    裴悬看着余月初瘦削的脸颊,有些心疼:“你该多吃点东西,孩子慢慢的就开始闹腾你了,这几天岳母回家照顾岳父,你得时时记得多吃一口才是。”

    气氛愈发焦灼,一群人如坐针毡,唯恐里头的人出了什么事儿,他们自己小命不保。

    孩子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眉眼长得跟裴风如出一辙。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榻上的女子浑身湿透得像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青丝紧贴在额前、脖颈上,发梢还在滴汗。余月初脸上满是泪痕,双唇没有血色,面色泛白,整个人累到虚脱,连声音都是虚的,看见裴悬来了,她开口:“方才我听见皇上在外头说,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就让太医院的人陪葬,皇上吓唬他们作甚…”

    “你给朕闭上嘴!”裴悬正愁一肚子气不知道往哪撒,祝子和自己送上门来了,就差给他一脚了。

    裴悬的心跟着一软,动了动唇,他想说我们也可以有那样可爱的女儿,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她这回往乾清宫去,没差人通禀。

    男人抬手拢了拢她披在身上的狐裘,微微颔首,同她额头相抵:“承蒙娘娘挂心。”

    余月初接过红梅,端详了会儿,点点头:“嗯,喜欢。”

    夜里,房中的人都散去,只剩下余月初和裴悬,还有睡两个时辰就醒半刻钟的序安。

    她看着怀中的孩子,孩子出生了,平平安安,思绪飘远,那他呢?

    正要敲门,却听见了里面的人交谈的声音。

    外头的人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可这对裴悬来说,已经够了。

    余月初抬眸看向他,眉眼含笑,声音都比平日里暖些:“今天下了大半天的雪,皇上没冻着吧?该多穿些的。”

    “方才在看什么?”裴悬看着她,她看着手中的红梅。

    他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采云和几个宫女去传饭了,余月初孕后不喜热闹,平日里凤栖宫也没几个人照顾,裴悬起初不乐意,拗不过她,就只能遂了她去。

    她轻轻摇头:“孩子,我抱抱孩子。”

    裴悬顿了顿,声音不辨喜悲:“知道了,下去罢。”

    现在他倒是有些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喜欢吗?”裴悬将红梅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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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扶住殿外的柱子,似乎没反应过来里面的人说了什么,眼泪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念着她。

    会不会也平安,会不会也……

    太医院一群人都在底下齐齐候着,一个个噤若寒蝉,屋里头女子的叫声就跟他们的催命符一样。

    “确认了吗?”是裴悬的声音。

    次年春末夏初,余月初在屋内叫得凄惨,哭声连天,罗夫人这两月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她,此时也在屋内给她擦汗。

    裴悬扔下句:“下去领赏。”

    七年的感情不会说忘就忘,他们之间十几年的情分也不会说没就没。

    余月初本能地看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没接话,岔开了话题:“快过年了。”

    “生了生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母子平安,娘娘生了个小皇子!”为首的稳婆满脸堆笑地跑出来告诉裴悬这喜事。

    裴悬舒了口气:“嗯,又一年了。”

    男人轻笑,低沉的声音震得她掌心痒酥酥的:“好,我们回宫。”

    “辛苦你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眉头皱得很深,眼睛紧紧盯着她,唯恐漏掉了她一处不适。

    有了序安的存在,余月初的日子过得舒心了许多,每日不再想这想那的,她不让找奶娘,要自己亲自带,这是她与裴风在这世上唯一的牵连了。

    “哐当——!”余月初听见此话后的一瞬间,手中端着的托盘掉落,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地。

    余月初轻解衣裳,侧目看向他:“我要给安儿喂奶了,皇上能回避一下吗?”

    余月初双手本能抵在他胸前,声音微颤:“皇上刚下朝,凤栖宫中还有热乎着的枣泥糕,要不要先垫几口?”

    日头越来越毒,又等到了日头偏西,里面的宫女进来出去出去进来端了不知多少次水,屋门打开又关上,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就是不能多一个裴悬。

    爱她所爱。

    直到明月高悬,屋内终于传出婴儿洪亮的哭声。

    譬如这样他能有更多跟她独处的机会,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她爱答不理,但日子久了她也会应上几句,慢慢的,她现在偶尔也会跟他开玩笑,但抗拒跟他有旁的肢体接触。

    闻言,裴悬眸色沉了沉,还是扶起她,又接过襁褓中的婴儿,放到她怀里。

    裴悬心里有些堵得慌,但看见她虚弱的样子又没法多说什么,只得“嗯”了一声,又加了句,“朕过会儿再过来。”

    “很好听。”裴悬的声音里也带了些欢喜。

    女子垂眸,措了措辞,没打算瞒他:“在看在那边堆雪人的两个小丫头。”

    “那具尸体烧得不成人样,但身上的玉佩,臣是认得的,的确是先皇废太子的东西。”

    “皇上,您别转了,您这搁这儿干着急也没用啊!”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祝公公大着胆子上前。

    不等屋里的人走干净,裴悬就已经冲到了榻前。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后撤,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但来日方长,她的心,似乎也在一点点被他融化,他有一辈子的时间陪她耗。

    余月初看着他的脸,亲亲他的小脸,看了良久,眨了眨眼,长舒一口气:“孩子就叫,序安,愿他此生平安,平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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