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3)

    饭后，长辈们开始轮流给瑾末发红包。

    “末末这孩子，真是会买东西！” 殷奶奶摸着毛衣的上好料子，笑得眉眼弯弯。

    殷纪宏在一旁拖长了调子，故意附和：“快乐——！”

    她刚张了张嘴，他下一句话又来了，语气忧愁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泪洒当场：

    瑾末：“……”

    他这么说着，像往常那样揉了揉她的发顶，从沙发上起身，“走了，吃年夜饭去。”

    殷纪宏在一旁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语气凉飕飕地拆台：“那我可不敢回来了，我不想被你熏死。”

    她骑虎难下，最后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只红包。

    就在老爷子想把手边的筷子朝殷纪宏飞过去时，他立马原地起立，举起酒杯带头喊：“让我们祝爷爷和奶奶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活到九千岁！”

    “祝大家身体健康！”

    他对着她的时候，方才的玩笑劲儿瞬间淡了大半，眼底漫开浅显又真切的温柔。

    瑾末被他整了这么一出，刚才楼上那股尴尬紧绷的氛围，竟不知不觉抛到了脑后，光顾着冲他递白眼和对那只神秘的红包抓心挠肺了。

    瑾末自己压根都没机会主动伸筷子，她身旁的老爷子和殷纪宏，一左一右，筷子像雨点一样往她的盘子里飞，没一会儿，她的白瓷盘里就堆了一座小山。

    老爷子和殷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二话不说就开始拆包装试衣服。瑾末给老爷子挑的是沉稳大气的灰色系，给殷奶奶选的是喜庆又显气色的暗红色。两位老人一穿上，都看上去又精神又喜气。

    殷城白他一眼，邓莹哭笑不得：“你还知道自己气人啊？”

    “我真的会哭的。”

    他朝她勾了勾唇角，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现在咱们先不拆，等吃过年夜饭之后你再拆。”

    “如意——！”

    这五个字，不过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祝福，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好像被施以魔法，沉甸甸的，有了被兑现成真的效力。

    中国人的春节，最讲究的就是仪式感，尤其是像殷家这样的京圈老牌世家。除夕之夜，一家老小必须齐齐整整地围坐在一块儿，边吃年夜饭边看春晚，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能少了一个人。

    “我可以不要红包，虽然你没准备礼物，我确实有点伤心。”殷纪宏语气幽幽，“但你要是不肯拿我的红包，那就是看不起我，我会更伤心。”

    “好饭不怕晚，胃口越钓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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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给他挑一条保暖又好看的围巾，或者给他挑一件舒适贵气的polo衫，还有钢笔、衬衣袖夹等这类低调又实用的小物。

    她只能在心里劝自己，就当他刚才是酒喝多了，一时上头，借着酒劲随口逗她玩闹罢了。

    长辈们虽然嘴里都数落着她太破费，可眼底的欢喜连藏都藏不住。

    年夜饭的桌子上摆满了珍馐佳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春晚，聊着天，暖意融融，满是年味。

    邓莹的厨艺向来是公认的好，而殷城的手艺却是意外之喜。这位殷家的老牌掌权人，平日里基本不下厨，但一旦动真格进了厨房，那端出来的菜，是道道都让人食指大动。

    心底那点细微的异样被她轻轻按下去，也刻意不去深想，以他这般清醒聪明的人，怎么会真像个没分寸的登徒子，平白借着酒精对她开这种玩笑。

    殷纪宏干脆从她手里直接抽走了那只红包，利落地塞回到自己的大衣内袋：“我怕你现在拆了，激动得连年夜饭都没心思吃，到时候老祖宗和老头儿，不得齐齐把我一顿毒打？”

    托这祖孙俩的福，瑾末一顿年夜饭吃下来，连小肚子都圆滚滚地鼓了起来。

    ……

    从老爷子、殷奶奶到殷城、邓莹，再到瑾平、江婷，一圈下来，瑾末手里攥满了红包，收得手都软了，又不好意思又开心，连连朝长辈们鞠躬道谢。

    “我心想事成啊，那可得靠你助我一臂之力了。”他又恢复了那副欠欠的模样，“比如现在，少给我翻几个白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其实自从殷纪宏开始给她发红包起，她每年过年也都会用心地给他挑东西。他什么都不缺，所以给他挑东西的难度其实很高，可瑾末是个细心的人，总能留意到一些细节。

    瑾末自从有记忆开始到现在，二十多年的除夕，从来都是如此过的。

    老爷子念叨了两句，终于觉出不对，抬手轻拍桌子，瞪他：“你这混球！你特么是皇帝身边的九千岁公公呢？”

    “祝大家万事如意！”

    殷老爷子率先端起酒杯，花白的眉毛都透着喜气，说话时白胡子一抖一抖：“祝大家新年快乐！”

    除去今年意外被遗忘的殷纪宏，瑾末礼数一如既往地周到，早几个月就给家里所有长辈都准备了春节年货。殷城收到的是一套珍贵的文房四宝，邓莹和江婷收到的都是当下国外最流行的美容保养仪，瑾平则收到了一套崭新的昂贵茶具。

    瑾末犹豫了一下，没有伸手：“最近工作忙，我今年都忘了给你准备礼物了，要不然今年的红包就算了吧。”

    一桌子人瞬间哄笑起来，他却还没消停，又转向殷城和邓莹：“祝爸妈身体健康，少被我气气，多享享清福。”

    然而，她指尖刚刚碰到红包的封口，殷纪宏就又轻轻地捏住了红包的封口，以阻止她。

    “……”瑾末这下是真服气了，压低嗓音没好气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健康——！”

    最后那句话的腔调，都让瑾末当场幻视了老爷子。

    “爷爷奶奶。”她把饭后跑回家里去拿来的早己备好的礼品袋递给老爷子和殷奶奶，“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毛衣和打底衫，尺码我量过应该是合身的，你们试试，若是不合身，我再拿去帮你们换。”

    老爷子抓起手里的礼品袋就朝他飞过去：“自己没礼物收，就嫉妒别人！嫉妒死你才好！”

    他朝瑾平和江婷举了杯，最后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旁的瑾末身上，“最后，再祝我们末末所得皆所愿。”

    老爷子更是得意，拍着胸脯炫耀：“这衣服我穿上之后，是绝对不会再脱下来了！”

    “也祝瑾叔江姨，新的一年健康平安，万事顺意。”

    今年因为和瑾平赌气，她一时倒是真的忘了这茬，此刻见他依旧这般周到，心里还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瑾末抬起眼，撞进他在暖黄灯光下明亮带笑的眼眸里，心脏又莫名漏跳了一拍。

    一桌子人都举着酒杯等着碰杯，瑾末连忙将心中翻涌上来的情愫按捺回去，也神色如常地朝他举了举杯：“也祝你，心想事成。”

    老爷子笑着骂道：“你还好意思说！也不想想人家为啥要朝你翻白眼！你就是欠的！”

    “就算我敢当公公，你敢当皇帝么？”殷纪宏耸耸肩，“我奶奶还在这儿坐着呢，你居然想偷偷纳后宫佳丽三千啊？哇，你怎么胆儿比我还肥？”

    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