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家破(2/2)

    那边周茉沉默了两秒，有些心虚道：“她问我，为什么要收养你们，我说我没有收养你哥哥，我只收养了你。”

    陆镌被打到偏过头，喉咙里都闻见了血水的味道。

    陆镌为这件事准备了半个月，他筹划得很好，只告诉了陆芸，陆芸也把这件事藏得很严实，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打算。

    陆镌听不下去了。

    陆芸的回答是：“哥哥你去我就去。”

    陆芸那么聪明，只要一句话，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在外面游荡了一整天，当天晚上回到那个乌烟瘴气的家，迎面就是母亲冷冰冰的一巴掌。

    但他却感觉身心都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母亲觉得他疯了。

    她以泪洗面，整日精神恍惚，责怪陆镌不该把人送走，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要把人送走，也不会导致现在变成了这种场面。

    陆芸却停下脚步，认真地问他：“哥哥，你会跟阿芸一起的，对吗？”

    他报了失踪案。

    她有的是钱，陆镌留不下她，也没有心思留。

    陆镌却扯了扯嘴角，避开了她的目光。

    陆芸是在火车站中间的一个小县城的站点下了车，监控不全面，警察追踪到一个废弃的工场就失去了陆芸的踪迹，实在是查不下去了。

    她用拖鞋，用衣架子，用玻璃杯，用眼前能看到的一切东西砸他，骂他有病，逼问他到底把人送去了哪儿，直到砸得他头破血流。

    他说：“我从来不想让你成为我的妈妈，如果有选择，我宁愿你当初把我不要把我生下来。”

    “本来她还不相信，哭闹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她反应那么大……本来都安慰好了，结果就是去上了个厕所……”

    她质问道：“老师打电话到我这来了，陆芸根本没去上学……她人呢？”

    她笑着说：“好，阿芸会乖乖等着哥哥的！哥哥要快点哦！”

    陆镌呼吸一窒：“她怎么会突然乱跑……你跟她说了什么？”

    陆镌含笑，目送她走到了周茉身边。

    对于年幼的陆芸来说，爸爸妈妈实在是一对可有可无的存在，与之相比，她更在乎这个对她无微不至的哥哥。

    一切都很顺利，他以送陆芸上学的名义，将她带到了火车站。

    他松开手，对陆芸道：“走吧。”

    如同半个月前一样，他撒了谎：“对，我会和你一起的。”

    “我为什么要送她走，为什么要送她离开这里，你真的不明白吗？”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竟然会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看见属于陆芸的、鲜活的面孔。

    他说：“你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我撕破脸把所有的话都说开吗？”

    陆镌以为这辆车会让她通往崭新的未来，即便以后他们也许再难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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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带给了我们什么？带给我一身病痛，带给她一个不幸的童年，还有这个乌烟瘴气的家，和无尽的打骂。”

    送陆芸去火车站那天，天空很蓝，天气正好。

    直到一个电话的响起。

    “好好呆在周阿姨身边，等过段时间哥哥就去找你好不好？”陆镌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因为你离开了，哥哥要跟爸爸妈妈商量一点事，所以得晚点才能过去。”

    “周阿姨会给你买玩具，买新衣服，让你住舒服的大房子……以后也不用挨打了，你想不想跟周阿姨一起生活？”

    虽然这件事实现起来可能有些困难，但如果成功了，陆芸就可以摆脱这个噩梦一般的原生家庭。

    她说：“陆芸不见了。我刚刚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车停了，看见她自己钻下车，我跟出来，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他每天都奔波在家、学校和警局之间，三点一线地来回跑着。

    这个问题，半个月前，他刚刚将这件事告诉陆芸时，她也这样问过。

    陆镌实在太累了，有一次在警局里睡着，第二天赶回去，却得到了母亲一顿阴阳怪气的嘲讽，话里话外就是昨晚她哭到昏过去，家里却没一个人关心她，各个夜不归宿。

    她深信不疑的哥哥骗了她，可除了哥哥，她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

    从得知陆芸失踪的消息开始，许芳梅就日渐消瘦了下去。

    陆镌不接受其他答案，他只想让陆芸过得更好。

    周茉帮忙找了两天，没找到人，非常难过地跟他道歉，然后含蓄地表示这件事其实和她没有太大关系，很快就走了。

    陆芸用力地点点头，她是个懂事的小姑娘，不会因为舍不得就耽误哥哥自己的事。

    他风轻云淡地转过脸，说：“送走了。”

    周茉就在等候的站台上，按照约定好的那样，等着他将陆芸送过去。

    警局的警察们被他烦得不堪其扰，不知是谁把案情透露了出去，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这件事的讨论，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觉得他冲动行事，结果害了自己的妹妹，而家里……

    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着电话冲出门，来到警局的了。

    直到上了火车，小姑娘还趴在窗户边，努力地朝他挥手。

    一直选择沉默的陆镌终于爆发了。

    她语气很慌乱，电话里传来了阵阵喘息声，像是她在飞快地奔走。

    “如果不送她走，她也迟早毁在这个扭曲的家里。”

    是周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