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善后(2/2)

    莱曼挥挥手：“也许教廷就喜欢给普通的剑起拉风的名字呢？你别管它普通不普通，你就说是不是吧！”

    韦格纳摸了摸下巴，作思索状。

    莱曼翻了个白眼：“废话，当然不是。这是《圣多米妮克为圣加拉德治疗》的真迹。”

    “自信点，把‘很像’去掉。总之，尤金现在还在里面。他的身体或许已经死了，他离开画中世界的话，恐怕也会跟着灰飞烟灭。不过只要他不走，就能在画里永生。他拜托我把画带给你。你看看你们真理探索者有没有办法吧。”

    “关心一下您呗！您的家人呢？”

    莱曼坐在客厅唯一一张沙发上，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

    韦格纳支支吾吾：“可是……我从这把剑上感觉不到任何特殊的力量。它似乎就是一把……普通的剑。”

    邻居们议论纷纷。有人说路茨太太受不了工作狂丈夫，打算离婚。有人说路茨先生人到中年那方面出了问题，把太太气跑了。还有人说路茨先生最近要升迁了，嫌弃起了糟糠之妻，他早晚要卖掉雨桥街的住宅，搬到更体面的社区去。

    “这跟我刻板印象中的圣剑……”

    布下是一幅圣坛屏风，画着著名的宗教故事。

    韦格纳闻言缩回了手：“知道尤金的灵魂还在里面我就放心了。唉，我真是对不起他。一直没能对他说句抱歉。”

    “不！是！”莱曼攥紧拳头，跟这群真理探索者说话怎么这么生气呢？“你们三年前是不是派了个叫尤金的去偷圣裁之锤？”

    “不不不，路茨先生，您所做的一切意义重大！”韦格纳兴奋地说，“您排除了一个错误的选项呢！在科学研究中，有时候我们也会走上错误到底研究方向，得出无用的结论。但这并不是没有意义的，错误的结果为后来的学者排除了错误的选项，让他们可以少走弯路。我们正是走在前人不断试错试出的康庄大道之上，才能走到今天的呀！”

    路茨先生对邻居们窥探的目光视而不见，每天依旧平静地出门上班。回来的时间却晚了许多。

    他将尤金被吸入画中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韦格纳惊奇地在屏风前探头探脑，咕哝：“背景里的人物的确有一个很像尤金……”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真理探索者本来就疯疯癫癫的，没准负负得正一下，尤金还能恢复正常呢。

    韦格纳看上去非常自信。

    打扮成商人模样的韦格纳大摇大摆地走进路茨家。

    “呃，这个东西就是圣裁之锤吗？”他小心翼翼地问，“跟我刻板印象中的圣剑好像不太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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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曼不悦地剜了他一眼。他指了指放在沙发旁边的一件盖了布的家具，示意韦格纳揭开。

    韦格纳解开裹布，盯着生锈的重剑，满脸疑惑。

    “不一样是吧！”莱曼不耐烦地打断他，“整个宝库里的剑只有两把，一把是它，一把是天穹真理。如果它不是圣裁之锤，我就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了！”

    “没有。”

    莱曼敲了敲圣坛屏风的外框：“尤金就在画里。”

    韦格纳笑嘻嘻地说：“那太棒了！这里可比绿龙酒馆安全多了，我们可以畅所欲言。嗯，就是没有食物和酒水……有吗？”

    “尤金没怪过你。”

    韦格纳先是一喜，然后笑容逐渐消失。

    神之匣不会做多余的事。莫非韦格纳所说是真的？

    发生在圣城中惊心动魄的一天总算过去。第二天，教会公布了大团长安多内拉的死讯，要求全城服丧七日。

    韦格纳张大嘴巴，好像一只引吭高歌的青蛙：“您怎么会知道？您连这个都能打听到？”

    “哎呀呀，您就这么把我放进家里，真的没问题吗？”

    “那我不是白费功夫了吗？”莱曼皱眉，“花了这么多心思谋划筹备，还送进去一个圣务枢机，结果你告诉我，辛辛苦苦搞到的剑是假的？”

    韦格纳摇摇头：“圣裁之锤绝对具有强大的力量，这是我们的神亲口所说，不会有假。我想只有一种可能，这把剑也不是真正的圣裁之锤。”

    莱曼一噎，刚想大骂韦格纳胡说八道，可接着想到，神之匣对那把生锈重剑的描述是【“圣裁之锤”】，带个双引号。

    “您家里是遭贼了？”他望着光秃秃的客厅问。

    那家具呈扁平的长方形，像是一件屏风。韦格纳搓搓手，用眼神确认他可以动手后，一把掀开盖布。

    正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各种各样的流言立刻不胫而走。有人说大团长是在镇压游行时被不满分子杀害的。有人说这是教廷的内斗，从物理上消灭敌人是内斗的最有效手段。还有人说大团长死于摩尔塔利亚的激进复国分子之手。最离谱的说法是，大团长触怒了拂晓之神，被祂降下一道闪电劈死了。

    “对了，圣裁之锤我也找到了。”莱曼又从沙发下面扒拉出裹了布的圣剑，抛给韦格纳。

    “我会想办法让尤金回来的。我们真理探索者可是号称要穷尽天地间的一切知识，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您邀请我来欣赏艺术？”

    “您就这么招待客人吗？”

    莱曼无言以对。尤金在画里待上三年就快疯了，一百年后他真的能保持精神正常吗？

    “我是一个老婆跑了的悲惨男人，你对我的泡茶技术有什么指望？”

    “反正尤金也不会老死，就算过上十年、一百年也还来得及！”

    雨桥街的路茨家最近也出了一桩奇闻：向来恩爱的路茨先生和路茨太太居然闹翻了。路茨太太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路茨先生在张罗变卖家中的家具，每天都有商人到他家中拜访。

    此外，还有城中有超凡者纵火、教会丢失了重要宝物、一位神秘的异国公主驾临圣城之类的传言在城中传播。

    韦格纳挠挠头：“好像也是。算了，下次我会自带的。您今天叫我来，应该是有喜讯吧？”

    “如果你不怕再也出不来的话。”

    “……韦格纳，你居然说人话了！”莱曼震惊，“那么排除错误选项之后，剩下的正确选项是什么呢？”

    “如果圣裁之锤不在宝库里，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他抬起头，坚定地注视莱曼，“它就在圣座本人身上。”

    “回娘家了。这里没别人，你可以放心。”

    这一天，一位商人前来拜访路茨先生，回收他家中的艺术品。

    “天呐！还有这种好事！”韦格纳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屏风外框，“在画中世界永生！这简直比死后前往神的图书馆还要吸引人！我能进去瞧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