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凯旋式(2/3)

    后方的街道上涌出无数的市民。他们呐喊着，咆哮着，犹如决堤的洪水，以不可抵挡的气势冲向铁穹堡。

    铁穹堡最高的塔楼，最顶层的房间里。

    他写下一个花字体字母，正要继续书写，却蓦然停笔。

    英雄的故事，从不以悲剧落幕！

    典狱长俯视着岸边发生的一切。不断涌出的市民在他看来简直就像一大群密密麻麻的老鼠。

    拉多米尔被眼前骇人的景象吓得手脚发软，但他硬是撑住了旗帜，没让它倒下去。

    死亡没有吓退他们，反倒让他们的血液如岩浆般沸腾。越来越多的人跳下河，他们前赴后继，视死如归，简直就像是要用自己的尸体为同伴铺成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既然这样不怕死，那就送你们去死！”他再度下令，“放箭！”

    冲在最前方的市民像被镰刀收割的庄稼一样倒了下去。一瞬间护城河水就被染成了红色。

    明明人数在减少，歌声却越来越嘹亮。

    “放箭！”典狱长再次下令。

    他曾经是不可一世的诗人，却遭到同伴的背叛而不得不背井离乡。他一度失意潦倒，受尽白眼和嘲笑，也曾一度平步青云，成为舞台上万众瞩目的星辰。

    形容落魄的中年男人眼底滚烫，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一只粗壮的胳膊越过拉多米尔的肩膀，牢牢抓住了旗杆！

    “纵使一人倒下，亦将有千万人站起，

    铁穹堡的护城河外聚集了一大批市民。他们悍不畏死地跳进河里，朝这座坚不可摧的要塞发起一波又一波进攻。

    今天，人们唱着这首歌，前来攻占铁穹堡，释放被关押的反抗者。

    拉多米尔认出了男人的脸。他在诗歌朗诵会上见过这个人！虽然未曾互通过姓名，但既然是听过诗朗诵的人，那肯定是他们的同伴！

    第三波箭雨倾泻而下！

    他看见更多人跳下了河，一度溃散的队伍重新汇聚，击碎了护城河上要塞的倒影。

    但是后面的人丝毫没有惧怕。他们推开前人的遗体，在赤红的水流中继续前进。

    第二波箭雨犹如群鸦自铁穹堡振翼腾空，露出尖喙和利爪扑向“无名者”的队伍。

    弗洛里安也认出了拉多米尔，冲年轻演员昂扬一笑，接着大踏步走向前，挥舞起金红色的大旗。

    “不要怕！”有人怒吼道，“只要有一个人登上城墙打碎锁链就好！他们不可能杀掉我们所有人！”

    他对着铅灰色的天空放声呐喊。

    一瞬间，他的大脑仿佛彻底洞开，被明悟的光芒所照亮。他眼睛如地震般震颤，胸口似擂鼓般搏动。歌声化作一把鼓锤，伴着庄严慷慨的节律重重擂击他的心脏，令他的灵魂在世界的舞台上颤抖。

    被关押在牢房中的他和外界失去了联络，根本不知道这些日子所发生的大小事情。

    大地在震动！

    多雷安自言自语，竖起耳朵，脑袋转向镶嵌了铁栏杆的窗户。

    又一批市民倒了下去。不仅正在渡河的人，就连岸边的不少人也中了箭。

    他再也握不住旗杆。那面金红色的旗帜在风中摇晃了一下，朝后方倒去——

    拉多米尔眼眶发热，他用卡莱斯特剧团首席男演员的嗓音唱着团长所写的歌。他们只表演了一次就被强制停演了。可现在，这首歌在星临城的大街小巷里传唱。团长，你在哪里？你听见了吗？

    多雷安·卡莱斯特正伏在地上奋笔疾书。

    太美了，真是太美了，时间若是能停止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城墙上，典狱长将一切尽收眼底。当市民们蹚到护城河中央时，他重重一挥手：“放箭！”

    多雷安听见人民在歌唱。

    他品尝过跌倒谷底的失败，也享受过登上巅峰的荣耀。然而直到今天，他才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们不假思索地张弓搭箭。弓弦齐声鸣响，密密麻麻的箭雨冲天而起！

    歌声汇成雷霆般的怒吼，撞击着这座号称从未被攻破的堡垒，这座囚禁反抗意志的牢笼。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作水手打扮的男子不知何时加入了队伍。替拉多米尔撑着旗帜，昂首屹立在市民们的最前方。

    “我明白了！这才是……这正是我的愿望！”

    “诸位高朋，请听我一言！

    “那是什么……？”

    他用浑厚的嗓音接着朗声唱道：

    “不要！”拉多米尔惨叫。

    突然，年轻演员的肩膀灼热地疼痛起来。一支箭擦过旗杆，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他。

    他撂下笔，狼狈地爬起来。长久跪地使他膝盖僵硬，他跌跌撞撞地冲到窗前，抓住铁栏杆，踮脚向外望去。

    将那勇气的传说，代代讲述！”

    歌声戛然而止。拉多米尔整条手臂像被撕裂了一般无法动弹，根本使不上劲儿。

    纵使——”

    那首歌是他为《碎镣者》而写的，讲述古代帝国的奴隶少年如何挣脱枷锁，对抗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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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舞台上。他仍旧是万众瞩目的剧作家，正在千万观众的注视下献上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演出的最后，返场表演时，观众们在他的指挥之下，和演员们齐声高唱剧中的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