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相拥(2/3)
&esp;&esp;严镇川独自穿过长廊，沿路遇到的执行者和副手，纷纷向他点头致意。
&esp;&esp;“不用。”迟邪把名单还给他，“帮我联系贺长风，说我过几天有事要谈。地点他来定。”
&esp;&esp;严镇川面无表情地把相框放回原处。
&esp;&esp;图纸落向阴影，被吞噬殆尽，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esp;&esp;影子遮蔽了空中【审判】的视线。他拿着那不知材质的图纸，很久没有动，然后松手——
&esp;&esp;短短几分钟后，贺长风的信息来了，问地点定在临溪是否方便。
&esp;&esp;手中钢笔掉在地上。
&esp;&esp;天花板是大理石的，纯白色。书柜从四面八方伸向它，太过高耸，一个晃神间，像数个巨人居高临下审视着他。
&esp;&esp;也唯有这一张。
&esp;&esp;照片上，是七十年前白庭执行者的合影。
&esp;&esp;严肃的气质，这时才从他身上剥离些许。他转着一支钢笔，仰头看天花板。
&esp;&esp;“刚忙完。”严镇川回答，“副手告诉我，您问到今天最后一个人了。情况怎样？”
&esp;&esp;异常值太高的飞升者大多无法医治，没有仪式维持健康，活不了太久。名单上的，有些是十多年前幸存的飞升者，有些则是近日落网的，比如画师的手下，比如古城一事中、由陈临声和园丁等人牵扯出来的余党。
&esp;&esp;严镇川坐下，打开终端，联系贺长风。
&esp;&esp;他的目光动了动，收回视线，揽着裴月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esp;&esp;被反复擦拭过，时过境迁，干净又完好。
&esp;&esp;审问室的门关上，迟邪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esp;&esp;【如果没记错，梁首席最后这一批书页，其中一页就在临溪。不知迟首席是否收集了？】贺长风是这样说的，【这段时间我刚好在临溪附近。这样不会太麻烦迟首席。】
&esp;&esp;裴月明面无表情。
&esp;&esp;“……好。”迟邪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确认他那身衣服依然一尘不染后，伸出手，揽着他向前走。
&esp;&esp;离开幽暗巷子，他走回光中。那一边迟邪也解决了飞升者，过来找他：“怎样？”
&esp;&esp;执行者的寿命漫长，可七十年足够久了，足够分道扬镳，也足够生离死别。
&esp;&esp;“好的。贺会长讲，会谈地点可以定在临溪。”
&esp;&esp;又像无声的邀请。
&esp;&esp;迟邪一听就笑了：“得，他还是那么贴心，是想着【叙事诗】吧？”
&esp;&esp;他去到白庭高处，推开一扇厚重的门。
&esp;&esp;唯一没变的人，只有他一个。
&esp;&esp;他回复：【等首席有空，我向他确认】
&esp;&esp;迟邪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esp;&esp;严镇川盯着这张照片，盯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看了很久。
&esp;&esp;相框和黑白照片。
&esp;&esp;黑暗翻涌，飞升者异变的血，喷溅在他身边的墙上。
&esp;&esp;临近拐角时，迟邪又微微偏过头，视线极快地落向那条巷子。
&esp;&esp;“那就一起。”迟邪脚步未停。
&esp;&esp;在死寂的走廊中站了一阵，开门声传来，两名副手走入审问室，准备带走囚犯。迟邪走出来，看见他，随口问：“怎么在这？”
&esp;&esp;迟邪也在。
&esp;&esp;这位上级，也是昔日的导师。
&esp;&esp;一共四十七人。梁颂言站在最中间笑着，旁边就是严镇川自己。
&esp;&esp;【梦中身】会模糊执行者的样貌，包括照片上的他们。这张清晰的合影，是刻意在法则消散后留下的。
&esp;&esp;迟邪还是和现在一样不喜欢白庭的制服，穿了简单的黑衬衣，袖口挽起。
&esp;&esp;迟邪走入高挑的前厅，再向前，走廊的浮雕华丽，雕琢出人形与巨兽。严镇川在长廊尽头等着，向他点头：“首席。”
&esp;&esp;屏幕逐渐暗了。
&esp;&esp;他一路崇拜着他、追逐着他，才最终成为了白庭的副席。
&esp;&esp;可是，又有谁能真正审视他呢？
&esp;&esp;“我和您一起去。”
&esp;&esp;“都解决了。”裴月明回答。
&esp;&esp;“是。”
&esp;&esp;“就去那儿吧。”迟邪点头，“挺好的，就差这最后一页了。你没事先走吧，我还要去地下。”
&esp;&esp;“啪嗒。”
&esp;&esp;他从未问过迟邪或者任何人，【叙事诗】的事情。
&esp;&esp;迟邪一页页翻过，都是飞升者的名字。
&esp;&esp;两人走过审判大厅，到了白庭深处的审问室。
&esp;&esp;留下来的人不多。以后还会更少。
&esp;&esp;【叙事诗】还差最后一页时，迟邪回了一趟白庭。
&esp;&esp;迟邪目光锐利，扫过一行行名单，颔首：“我亲自去问。”
&esp;&esp;严镇川递上名单：“这是您吩咐带过来的人。”
&esp;&esp;晚上八点，他合上文件，再次回到审问室。
&esp;&esp;“基本有谱了。明天我来问剩下的。”
&esp;&esp;闭上眼，却还能听到那日汹涌的涛声。冰海之上，雪白的书页飘向远方。
&esp;&esp;“按您的意思，”严镇川继续讲，“我们着重审问了‘柳月’和‘燃星’的线索，可惜收获不多，都在先前方展策向您提供的报告里。”
&esp;&esp;目光落向梁颂言。
&esp;&esp;他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esp;&esp;门后，高至天花板的书柜放满了档案、资料与卷宗。书桌宽大，上头东西很多，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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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有劳您了】
&esp;&esp;严镇川跟上来：“我也需要去一趟。”
&esp;&esp;严镇川回过神来，弯腰捡起，准备把相框放回去，又瞥到了照片边缘。
&esp;&esp;严镇川默然片刻，坐直身子，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往上层轻轻一扣，冰凉的物体便落入掌中。
&esp;&esp;眉目凌厉，笑意张扬。
&esp;&esp;皓城的街道宽敞，白庭矗立在晴空下，纯白外墙在阳光中耀眼，顶端刻着一柄缠火的利剑。
&esp;&esp;严镇川往那椅子上一靠，陷入柔软的皮质里。
&esp;&esp;手指落下。
&esp;&esp;严镇川的手悬在屏幕上，久久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