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2)
&esp;&esp;程砚一愣,瞪起眼睛:你刚刚是不是骂我了。
&esp;&esp;余辛眯着眼,一副随意模样:啊,那咋了。
&esp;&esp;走马帮的脚程飞快,大衡的侍卫们也不遑多让,追着钦差身后,越走越快。这日申时中,一行人便到了宁府的山脚下。宁府的大门敞开着,大门前有几人已经等在了那里——端坐于轮椅的家主宁问天,推着她的是宁府老三宁湛月;川盘山的矿主秦如栩,身旁扶着她的是川盘山的女总头;最中间宁安郡主披着纯白的毛皮斗篷,站得笔直,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只剩了那个从竹竿座上下来的、身披绣着金纹凤凰玄色披风的板正女官,从老远瞧见就高高扬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esp;&esp;阿迟说完便离开了,虽然没有让她挖出师傅的答案,却比来的时候振奋了不少。
&esp;&esp;“不对,咳咳,钦差。”程砚低头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十分正式道:“走马帮帮主程砚,奉宁安郡主之命,迎钦差入荣!”
&esp;&esp;“若他们坚持,便叫他们抓到真凶,拿出证据来对峙,否则就是血口喷人。郡主,你大可以更坚定。”
&esp;&esp;宁问天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是因为将念珠挂起来了吗,她心中迟迟无法安定。她重新地仔细回想一切:阿泽如今去了川盘山接人。温锦在务州失去消息、生死不明。钦差大概再有三两日就会来到荣州,重新界定和谈,而这一次代表西梁人和谈的主角,一定是宁安郡主。
&esp;&esp;“……好。”阿迟咬了咬嘴唇,“和谈过后,我会亲自去务州找师傅。我会问清一切。那我就先不打扰家主了。”
&esp;&esp;说完,程砚比出一个“上”的手势,接着身后就走出几个走马帮的人,在她跟前放下了竹竿座。眼看钦差就要被西梁人抬走,飞骑营那边瞪大眼睛,急火火要跳出来阻拦。程砚的目光越过杜昭璃,看向她身后那个穿一身利索的玄绀直身官袍,脸上戴着半截银边覆面的人——那人飞快抬手制止了飞骑营侍卫,亲自扶着钦差上了竹竿座。
&esp;&esp;如今她们共同站在旧西梁,只等大衡钦差的到来。
&esp;&esp;至少这一件事,她没有做错。宁问天慢慢闭上眼睛,后背重重地靠上椅背,深深呼吸,仿佛历经大战。
&esp;&esp;“那我师傅……”阿迟顿了顿,更加急切了,“我师傅她到底做了什么?”
&esp;&esp;双方都默契地维持着官方的身份,甚至一句招呼也没打。杜昭璃一眼看穿了她们,抿了抿嘴,此前颇有些压抑的心情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esp;&esp;程砚与那人对上了眼,一眼认出,心中不禁想:此人穿官袍怎么这么装腔作势的!早知道我也带个什么面具遮一遮了,显得我这个帮主很随便似的。
&esp;&esp;第173章 相迎
&esp;&esp;但她转而又想到第二个令她提心吊胆的问题。阿迟咽了咽口水。
&esp;&esp;由程砚及走马帮的人引路,一行人走到了荣州第一关隘耳山关,只见另一个官袍中年男子步履蹒跚地迎上来,掌中盘着的两个核桃往袖口里一揣,连连揖道:“哎呀,钦差大人,下官来迟了,罪该万死啊!”
&esp;&esp;余辛上下打量后白了她一眼,心想:大帮主如今还真有点帮主样了,结果还是那么随便,刚刚是不是还要叫钦差的字来着,这憨子。
&esp;&esp;家主淡淡地说:“这些你该去问她。”
&esp;&esp;三月廿八,天晴了。荣州山中一连多日细雨连绵,湿寒多雾,这日却偶逢初晴,日头暖人。
&esp;&esp;“各位,久等了。”杜昭璃礼仪周正,稍稍低头示意。再抬头时,她的视线只与阿迟简单一触,便快速收了回来,直视前方,只有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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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再次踏入荣州的地界,杜昭璃抬起眼望了望从云中走出来的太阳。这一次没有蒙眼束手,侍卫举着钦差的仪仗大大方方走了进来,她的身后一边跟着三个飞影卫,一边跟着六个飞骑营侍卫,一共十个人,仍旧“轻车简行”。杜昭璃往前方看去,正看到一个眼熟之人带着几个人匆匆而来,二人对视,那人差点没忍住,“同——”
&esp;&esp;朱明理万万没想到,宁府居然先派了人在他前头!他也叫人抬了竹竿来,看看钦差,又看看程砚。杜昭璃欠身道:“朱大人一路劳苦,不必多礼。”朱明理这才心安理得乘上了自家侍卫的竹竿座,晃晃悠悠跟着钦差前行。
&esp;&esp;家主真的毫无动摇,字句铿锵。看着这样笃定的宁问天,阿迟只觉得自己终于不再像是无根浮木,稍稍松了口气。她来问之前已经暗自做了许多打算——如果家主真的这些年来都在复仇,她要怎么面对大衡钦差、怎么和钦差谈呢?如果那样,和谈还能成立吗?她想不出答案,也因此想请教家主,可结果却是子虚乌有,是家主亲口盖棺定论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