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眼睛珠子(2/2)

    &esp;&esp;傍晚之前，杜尔米喊艾米回家。

    &esp;&esp;虽然偶尔会犯困，但阅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毕竟也曾经在家庭图书馆中度过不少时间。

    &esp;&esp;但15岁之后呢？

    &esp;&esp;“现在是杜尔米哥哥的眼珠子啦！”

    &esp;&esp;皮肤下的小包还在继续蠕动，一路蛄蛹，顺着手臂爬上肩膀。简直像是努力地爬山呀。然后来到脖子。这里就是攀岩了。然后是脸颊。同样是攀岩。

    &esp;&esp;杜尔米看到自己的手背上鼓起了一个小包。

    &esp;&esp;说起来，奈特一家在克里斯琴的房屋里，可有着比奈廷格尔这边多得多的书册。至今也只有杜尔米自己知道这件事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克里斯琴看看。

    &esp;&esp;亚恩不禁迟疑地问：“你不会已经打开了吧？”

    &esp;&esp;杜尔米下意识眨了眨眼睛。他并未察觉到疼痛，只是有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消融的雪水，一瞬间就消弭无踪。

    &esp;&esp;在外域，这栋房子也已经不复白日的温馨，变得腐朽陈旧，充斥着一种奇异的臭味。

    &esp;&esp;然后，她伸出手，苍白细长的手指在空空如也的眼眶里摸索着。

    &esp;&esp;“杜尔米哥哥明天就要走了吗？”裙装艾米突然问，“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吗？”

    &esp;&esp;亚恩哑口无言，最后只能点点头。

    &esp;&esp;他可不想在图书馆迎接外域。会死人的——指他自己。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

    &esp;&esp;“……你最好永远不要打开那些东西。”

    &esp;&esp;“是的，艾米。”

    &esp;&esp;在走回古董店的路上，暮钟响起、幽光闪烁，杜尔米发觉自己牵着的小手，变成了光秃秃的骨头。

    &esp;&esp;亚恩摇了摇头，说：“只不过，你父母的研究涉及到了某些神明。”

    &esp;&esp;在他的记忆中，他的爸爸妈妈可是相当普通的学者。

    &esp;&esp;亚恩：“……”

    &esp;&esp;杜尔米知道那是死亡的味道。

    &esp;&esp;杜尔米却想，反正死亡终将来临。

    &esp;&esp;他们一路走到了杜尔米的家。

    &esp;&esp;杜尔米竖起耳朵。

    &esp;&esp;他欲言又止。

    &esp;&esp;“法涅斯王朝吗？”亚恩似乎快速地衡量了一下，“【帝皇】……应该没什么关系。”

    &esp;&esp;杜尔米耸了耸肩，他问：“这该不会跟什么【力量】有关吧？”

    &esp;&esp;不过好消息是，不是骷髅艾米，是裙装艾米。他只是不幸站在了艾米腐朽的那一边。

    &esp;&esp;“艾米？”他问，“你的眼珠子跑到我这里来了。”

    &esp;&esp;他被图书馆的书籍们追杀的那一次，最后其实是亚恩杀了他。

    &esp;&esp;“很重要。”亚恩突然叹了一口气，“杜尔米，如果你不打算继承你父母的那些研究，那么……”

    &esp;&esp;“会很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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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艾米迷茫地歪了歪头，像是思索了一会儿。

    &esp;&esp;艾米没有回答，她只是将透明珠子递给杜尔米。杜尔米伸手接过。

    &esp;&esp;……可正是他的父母离世之后，外域才突然出现……呃，不会吧？应该相当普通吧？总不至于跟面前这位管理员大叔一样，白天是普普通通的职员，晚上却变成狰狞可怖的幽灵吧？

    &esp;&esp;然后钻进了他的眼眶。

    &esp;&esp;于是杜尔米特地换了个位置，然后重新牵起艾米的小手。裙装艾米的出现，也让周围阴影中蠢蠢欲动的东西，一瞬间平静了下来。杜尔米觉得，今天应该是幸运日。

    &esp;&esp;他随手拍拍那本科普书，然后又心虚地摸了摸书的封面。拍得有点用力了、抱歉抱歉，晚上请不要来追杀他。

    &esp;&esp;“那就好。”杜尔米吹了声口哨，“反正神有那么多，应该管不到我。”

    &esp;&esp;杜尔米却有点好奇了：“不过，亚恩大叔，那些资料真的很重要吗？”

    &esp;&esp;“那就是别的课题有问题？”

    &esp;&esp;也或许，这栋房子在白天也与外域一样。

    &esp;&esp;杜尔米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esp;&esp;她轻轻一吹，珠子表层的灰烬四散飞去，消散在周围沉寂的空气之中。原本灰扑扑的珠子一下子明亮起来，其中漂浮着无数灰蓝色的云絮，偶尔也会闪烁些许璀璨的紫色星芒。

    &esp;&esp;“呃，没有？”杜尔米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没有？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了一张关于乔伊特公爵的摘录，正好就来看看法涅斯王朝的相关记录。”

    &esp;&esp;杜尔米就在图书馆消磨了半天时光。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也不禁叹了一口气。

    &esp;&esp;杜尔米说：“但是，我总该去一趟雾兰。”他停顿了一下，又说，“至于我父母留下的那些资料，就等我回来之后再处理吧。”

    &esp;&esp;在手指刚刚碰到透明珠子的时候，珠子光滑的表面裂开一道缝隙，像是张开了锋利的牙齿，往杜尔米的皮肤上咬了一口。它钻进了杜尔米的伤口，冰凉的触感一路贴着血管朝上滑动。

    &esp;&esp;但他无动于衷，只是好奇地望着。

    &esp;&esp;死亡都无济于事，更何况这个奇怪的珠子呢？

    &esp;&esp;死亡的苦楚却侵蚀他的灵魂。

    &esp;&esp;她的眼眶中满是燃尽的灰烬，似排列整齐的珍珠、似黏稠吸附在一起的鱼卵、似无数双张合的眼睛。随后，她掏出了一颗沾满了灰烬、拇指大小的透明珠子。

    &esp;&esp;“当然啦。”

    &esp;&esp;亚恩吃了一惊：“……杜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