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向您致意(2/2)
&esp;&esp;玛斯特与马尔斯。他们原本就颇为相似。概念的相似导致了本质的融合。在那一天夜里，不只是【虚月】前来，【海镜】的力量也逡巡而至。事实上，森罗海上始终充斥着【海镜】的力量。
&esp;&esp;不过到了舱室门口，杰瑞米还是放轻了脚步。他小心地推门进去。
&esp;&esp;他想，未来究竟是杰瑞米与米洛融为一体，还是他们将各自成为杰瑞米与米洛呢？
&esp;&esp;杰瑞米一下子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他拉着米洛的手，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esp;&esp;……杜尔米也觉得有点惊悚。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esp;&esp;但那是独自一人被倒映。
&esp;&esp;事实上，如果不是深入了解其中细节、如果不是真的看到了杰瑞米与米洛的情况，那杜尔米也会相信这个杜撰出来的“邻居家的孩子”的存在。
&esp;&esp;名为米洛的孩子只是杰瑞米的附属品。他是无中生有、因虚而实。
&esp;&esp;也就是说，杰瑞米的父母恐怕知道米洛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人误解、被人笑话，所以才给米洛安排了一个并不存在的身份。
&esp;&esp;于是，一死一活。
&esp;&esp;杜尔米不承认自己被吓到了，他只是说：“听起来真奇妙。”
&esp;&esp;杰瑞米像是不太明白杜尔米的意思，他努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米洛永远是米洛呀。”
&esp;&esp;“晚上好。我睡不着，所以出来透透气。”杰瑞米轻声说，“对了，这就是我的朋友，米洛。”
&esp;&esp;杰瑞米与米洛是这样。马尔斯与玛斯特，同样是这样。
&esp;&esp;“是呀！”杰瑞米回答，“爸爸安排的，这样我就能随时找米洛玩。”
&esp;&esp;杰瑞米不知道他父亲的任务。他当然不知道。
&esp;&esp;他想，虽然爸爸要求他别将米洛的存在告诉别人，但杜尔米哥哥之前就知道了。所以也没什么关系，对吧？而且，他真心将米洛当成是自己的玩伴……从小到大，米洛都在他的身边呀。他怎么能抛下米洛呢？
&esp;&esp;杜尔米觉得那有些吓人，他略微瞪大了眼睛，惊异地问：“杰瑞米？”
&esp;&esp;“……【海镜】？”
&esp;&esp;只剩下他的父亲，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他手中还是捏着那粒金子，同时听见妻子平稳的呼吸声，知道她已经睡着了。于是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面镜子。镜中闪烁着莹莹微光。
&esp;&esp;他的父亲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他，随后又错开眼睛，望向甲板。他瞧见了杰瑞米与那个水手学徒的交流，他也知道杰瑞米在船上一直觉得无聊。毕竟这男孩才十岁。
&esp;&esp;……不，死的那一个，活在了活的那一个身上。
&esp;&esp;若是两人分隔在镜子的两端呢？
&esp;&esp;“【海镜】是一面镜子。祂倒映着万事万物。”杰瑞米语气笃定，“若是有幸被【海镜】倒映，人们就能收获镜中的倒影。”
&esp;&esp;“向您致意。”他说，“杜尔米·奈特暂无可疑动向。”
&esp;&esp;杜尔米劝杰瑞米早点去睡觉。不过杰瑞米还是在甲板上跟米洛玩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离开。他脚步轻快、心情开朗，沉浸在他和米洛的愉快玩耍时光之中。
&esp;&esp;“我记得你说过，米洛住在你家隔壁？”
&esp;&esp;杰瑞米歪了歪头，疑惑地问：“杜尔米哥哥？”
&esp;&esp;他的右手指了指与他相连的孩子。与他相连的孩子抬起左手打了招呼。
&esp;&esp;米洛始终沉默、从未应答。他真的就像是杰瑞米的影子，倘若人们当他不存在、他就真的不存在；倘若人们因为杰瑞米而承认他，那本质上也只是赞同了杰瑞米。
&esp;&esp;神明的力量是覆水难收的。
&esp;&esp;杜尔米听懂了。他能代入孩子的立场，也能代入大人的立场。
&esp;&esp;记忆中的迷雾终于被驱散了。马尔斯神思不属，因为刚下过雨、甲板湿滑，所以他失足跌了下去。玛斯特伸手拉住了他，于是两人一个在海里、一个在海上——他们对视。
&esp;&esp;年轻的男孩轻易地被哄骗了，杰瑞米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他说：“他们都说我是个幸运的孩子。”
&esp;&esp;“是啊！我从小到大都跟米洛在一起玩，这次去雾兰也一样。”杰瑞米高兴地说，“幸亏我只需要向【海镜】祈祷，就可以让米洛出来玩了。”
&esp;&esp;马尔斯眼睁睁望着玛斯特的面孔变成自己的脸。他吓死了。玛斯特没被吓死，但是在往后无数的日子里，他将永远铭记那一刻的惊悚。
&esp;&esp;“……未来会怎么样呢？”杜尔米突然有点好奇，他望着杰瑞米与米洛相连的模样，“未来，你和米洛，会怎么样呢？”
&esp;&esp;杰瑞米不知道，杜尔米也不知道。恐怕连【海镜】都不会知道。惟有时间能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esp;&esp;杜尔米语塞片刻，然后他幽幽感叹：“原来这就是米洛啊。”
&esp;&esp;于是他的父亲说：“下不为例。”
&esp;&esp;他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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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杰瑞米一下子僵住了，小心翼翼地说：“爸爸，我只是出去玩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