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亡者返生(2/3)
&esp;&esp;死亡不过是其中之一。
&esp;&esp;这些逡巡不去的幽灵们却窃窃私语、犹豫不决，又或是迫不及待、满怀忐忑，最终，一个年轻的亡魂走了出来。他的确年轻，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脸上甚至还有一些雀斑，他有点迟疑地说：“我……可以吗？”
&esp;&esp;“多克·希尔。”年轻人回答。
&esp;&esp;可当他迈出脚步，从亡魂的群体中脱颖而出的时刻，他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或许是因为其他那些知晓一切的死者告诉了他，或许是因为他正在目睹一场别开生面的白日梦。
&esp;&esp;这听起来没什么道理。但白日梦原先就没什么道理可言。那只是跳脱虚妄的一番畅想。
&esp;&esp;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站在稍远处，只是笑着旁观。
&esp;&esp;“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杜尔米笑了起来，他问，“你的名字是？”
&esp;&esp;杜尔米望见这个名字轻轻地闪了闪，就像是夜空里的一颗星。光芒那么遥远，所以那么微弱。可那的确是一闪而逝的光辉。
&esp;&esp;当时只是一时凑巧，就将领民的名字印刻在这张信纸的背面。如今却也已经陆陆续续收获了好几个姓名、好几个图案。如果不是这封信，那说不定杜尔米也不会掺和进白橡木号的麻烦里面。
&esp;&esp;可人们死亡之后，便一定会消磨自己留存于世的一切痕迹吗？
&esp;&esp;但换个角度来看，他自己恐怕也是白橡木号的麻烦之一。
&esp;&esp;“哦，所以你不是死于那场献祭？”
&esp;&esp;那么困于时光缝隙的这千千万万的亡魂，只要他们仍旧与彼此共同守望自己的墓碑，那么他们就仍旧活着。他们需要等待一场彻彻底底的死亡，又或者，一场闻所未闻的奇迹？
&esp;&esp;可要是脑子先生在场的话，他也一定会因为杜尔米使亡者为领民的行动而大为惊骇吧。
&esp;&esp;“这儿多的是。”杜尔米不以为意地说，“西岛多的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亡魂。或许整个世界都是如此。”
&esp;&esp;法罗夫人轻轻笑了一下，她说：“这是因为您能望见他们。”
&esp;&esp;多克回答：“我是在外出的时候被动物咬死的。”
&esp;&esp;他只是觉得整个世界、他眼中的世界，多多少少有些离奇。因此死者的亡魂为什么不能成为他的领民呢？现在他的领民已经有虚幻的小说角色、梦境中诞生的小海狮，还有各色奇奇怪怪的人物。
&esp;&esp;他的确疯过一阵，因为外域是与他父母的死讯一同抵达的。他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就死过一回，可后面他又死过那么多次，所以再说这有什么特别的话……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说多了还显得矫情。
&esp;&esp;“好吧。”他嘀咕了一声，“我才没有。”
&esp;&esp;当然、当然，这张信纸的正面还写了一句话，还提到了朱利安·邓莫尔船长。只是那位船长算不上他的领民。
&esp;&esp;随着杜尔米的书写，周围竟是彻底地安静下来。似乎所有的亡魂都忍住了自己窃窃私语的冲动，只是怔然地、不安地等待着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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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不禁悻悻，心想要是脑子先生在场的话，他一定能因此对他刮目相看。
&esp;&esp;他甚至帮忙解决麻烦了！起码他没有帮倒忙吧？
&esp;&esp;他有点哀伤地望了望窗外，然后垂下了眼睛。
&esp;&esp;于是他打开了自己的领地地图，仔细地审视着。
&esp;&esp;前三者位于信纸的中心位置，后三者位于信纸的三个角落。
&esp;&esp;终于，这个简短名字的最后一根线条落下。杜尔米习惯性地点了一个点，并且想，这个年轻人选择站出来，说不定是因为他的名字在这所有人之中，最短？
&esp;&esp;多克似乎是一无所知的那一个，因为他还这么年轻、这么无辜，全然不知晓世界的暗面发生过什么。
&esp;&esp;杜尔米听闻，只有当最后一个记得死者的人同样死了，这个死者才算是真正死了。
&esp;&esp;据杜尔米的观察，这满岛的亡魂里，的确有不少都不曾知晓自己为何而死。但也有一些亡魂知晓秘密，至少知晓他们是因为那场献祭、因为那场献祭之后的倒流时光，所以才会留存在这片狭窄的缝隙之中，不得来去。
&esp;&esp;但这么想似乎又有点推卸责任。虽然外域赖上了他，但杜尔米也没真的疯狂到不择手段摆脱外域。
&esp;&esp;“你是怎么死的？”
&esp;&esp;“什么献祭？”多克一脸迷茫，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哦……那场献祭。”
&esp;&esp;于是他伸手，朝那些无人知晓的亡魂问道：“那么，你们都听到了？谁先来？”
&esp;&esp;他拥有了法罗夫人、花匠先生、小海狮这三位正式领民，以及脑子先生、逐光女士、【无人知晓】女士这三位临时领民。
&esp;&esp;杜尔米从来不是一个耐心细致、按部就班的人。他很早之前就说了自己要踏上帝皇之路，但现在真的踏上了吧……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除了每一日都有领民为他去废墟深处的图书馆拿一份报纸之外。
&esp;&esp;杜尔米一边想，一边将多克·希尔的名字写在了他的信纸上。他使用的是西岛当地的语言，那是一串陌生的字符，可是杜尔米就是这么流畅地写了出来。
&esp;&esp;是外域让他瞧见的。杜尔米心想。可不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