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死得其所(1/3)

    &esp;&esp;第607章 死得其所

    &esp;&esp;重新踏足利文斯通，杜尔米感到一种轻飘飘的凉意。

    &esp;&esp;他当然是来到了外域的利文斯通……不，应该说是夜晚的利文斯通。只是杜尔米的夜晚跟旁人不同而已。

    &esp;&esp;海风仍旧吹拂。这与克里斯琴那样的内陆截然不同。利文斯通的空气是飘逸的、沾染着海风的湿润的。而克里斯琴的空气是凝结的、混杂了大地的干燥的。

    &esp;&esp;杜尔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奈廷格尔——他久违的失落在光阴之中的小镇。

    &esp;&esp;偶尔，杜尔米也不禁想，奈廷格尔之所以消失，是因为在新的治世之中，利文斯通成为了奥古斯王国的都城，因而吸纳了周围所有村镇的人口与资源。

    &esp;&esp;比如说，肯·林恩这个本来生活在奈廷格尔乡下的年轻人，现在就成了利文斯通人。这是因为他父母的命运随着二十年前的迁都而一同改变了。

    &esp;&esp;类似于奈廷格尔这样的海边小镇，之前也确实存在过，但是在迁都过后，这样的镇子就荒废了。

    &esp;&esp;因此，或许奈廷格尔的碎片、过往，也藏身于利文斯通的阴影之下，便如同那倒影之城——自身确实是自己，但镜中的倒影却如此陌生。

    &esp;&esp;杜尔米也会觉得【白日梦】先生十分陌生。有时候，他甚至都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或者说，他死后的自己？哎呀，一想到自己死了之后竟然能变成【白日梦】先生，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死得其所呢！

    &esp;&esp;……当然不是。当然不可能。

    &esp;&esp;【白日梦】也只是他自己选择的一重面相而已。

    &esp;&esp;不会因为别人一直喊你【白日梦】先生，你就真的将自己当做【白日梦】先生吧？那不过是你选择的一个代号、一个称呼吧？那可不是你的名字啊。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忍不住讥讽地笑了一声。他想，到了现在，他已经知晓了许多神秘学知识——可能比不过脑子先生吧，但总归是比普通的神秘侧人士更多一些了。

    &esp;&esp;但是，他竟然仍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成为【白日梦】先生。

    &esp;&esp;是是是，他的父母家系不凡、他的血脉古老神圣——那又怎么样？这世上的力量果真就得跟血缘挂钩吗？因为他拥有这样的血脉，所以他就能一步登天，从普普通通的微面者直接成为圣名层级的巨面者？

    &esp;&esp;再说了，他从来没有把奈特家族和弗尼瓦尔神殿当回事啊！

    &esp;&esp;十五岁之前，他不照样活得轻松自在，活得像是个凡人吗？难不成非得等到他的父母死了、他自己也死了，力量才会猛然爆发出来吗？哪种力量需要死亡的一瞬才能激发啊！

    &esp;&esp;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知晓的任何一种神秘学知识都对不上！

    &esp;&esp;哦，他差点忘了，所谓“神秘学”只是【星群】编出来骗人的罢了，这世上压根没有什么名为神秘学的真理，而只是人们对于世界的一种解读与认知。

    &esp;&esp;【白日梦】的情况可能不符合人们的认知，但或许的确符合世界呢？

    &esp;&esp;……或许他该问问穆尔的。他要问的是，他其实也死了这么多回了，不晓得【死昼】那边有没有接收到他的灵魂呢？

    &esp;&esp;他以为他自己的灵魂也该是个絮絮叨叨的小话唠，多半能把穆尔烦到想死！不对，想活！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哀叹一声，也就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别想那么多。你看，你现在都已经知晓‘遮兰’的存在了。接下来无非就是——抵达遮兰。”

    &esp;&esp;可是，如何抵达？

    &esp;&esp;他很快又陷落在另外一个问题，并且懊恼地以为这安慰全然就是无用功。

    &esp;&esp;这个时候他开始怀念自己启程与出发时候的心态了，轻轻松松、无忧无虑，不是因为没有目标，而恰恰是因为目标太过于遥远，所以心上反而没有负担——只是朝着某个模糊的方向，而不是朝着某个既定的终点。

    &esp;&esp;“……算了。”杜尔米悻悻说，“还是来抓凶手吧。”

    &esp;&esp;他是受朱利安·邓莫尔警长之邀，特地回了一趟利文斯通。月底了，那位神出鬼没的连环杀手又要出现了。

    &esp;&esp;杜尔米很怀疑这家伙会不会出现。他认为此人应该是来自奥尔德斯治世，甚至于埃洛特治世、塞西莉亚治世——那些寥落的光阴的碎片之中的一员。

    &esp;&esp;但是不管如何，在经历了“一只蚊子为一个人抵命”的奇迹之后，这名凶手果真还能心无旁骛地继续杀人吗？

    &esp;&esp;杜尔米感到十分怀疑。不过这毕竟只是他的想法，这些犯下连环杀人案的疯子们，他们的脑子里可能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与顾虑——只是杀人。

    &esp;&esp;至于要怎么找到这名凶手，守株待兔确实是一种办法，但杜尔米并不想单纯只是等待，最好还是主动找人。

    &esp;&esp;杜尔米琢磨着凡俗世界的搜查恐怕是不行了，那就只能依靠神秘侧的手段。

    &esp;&esp;神秘侧一般怎么寻人来着？

    &esp;&esp;他想了半天，愣是只能想到逐光女士那一次使用的办法，所有人在世上留下的痕迹，都会被光辉照耀并且烙印。但偏偏这名凶手却是出没于雨夜之中，不曾受到【太阳】的照耀。

    &esp;&esp;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esp;&esp;“【虚月】？”杜尔米试探性地说，“好吧，我知道你就是【太阳】。”

    &esp;&esp;他站在利文斯通的钟楼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寥落的、凄清的城市。寂静的月光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难以形容的凄冷，不曾受日光照拂的土地便是如此黯淡。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杜尔米心里想，既然【太阳】已然焚烧，那为何不连同夜晚一同照亮？难道是，在【太阳】的预计之中，现存的所有质料加起来一同燃烧，也不足以照亮整个宇宙的末路吗？

    &esp;&esp;所以他们必须省着点儿烧，只烧一半、只照亮一半，如此才能给世界留下一半的生机。

    &esp;&esp;不、不不不，是因为夜晚不必被照亮——倘若只有白昼而没有夜晚，那人们如何会珍惜白昼啊！仅仅是因为他们知晓夜晚冰冷与漆黑，所以才会珍惜白昼的温暖与光亮！

    &esp;&esp;倘若只有【太阳】，而没有【虚月】与【伪日】，那这世界的人们就不会如此崇信【太阳】了！

    &esp;&esp;“那么月光也会铭记一切吗？”杜尔米思忖着，“……话说回来，我也不认识几个【虚月】的信徒啊！”

    &esp;&esp;难不成他要去找朱厄尔·伯里吗？那他真是疯了，跑到这个治世的逐光骑士面前，跟她说：“哎呀真是帮大忙了，原来您是【虚月】的信徒啊，就请您在这样的月色之中帮我找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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