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风土人情(2/3)
&esp;&esp;太好了。他十分振奋地想。这世上又多了一个会喊他“臭小子”的人……呃，神。
&esp;&esp;……等等，“诞生”？
&esp;&esp;那是灵魂诞生与成长的地方，却并非死亡与沉眠的地方；死去的灵魂另有去处，就像是时间也永远是单向的直线，只能前行、不能倒流。
&esp;&esp;可他并不想承认，自己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偏向，和某种宛如梦境一般的、恍惚生发的思绪。
&esp;&esp;灵魂在生长，因而拥有一棵倒垂之树用以记录一切发生的故事；灵魂在做梦，因而拥有一片梦海用以收藏一切的遐思。因而【乡】也是“乡”，那是灵魂于凡世之外的留痕。
&esp;&esp;“梦境存在于神秘侧。”杜尔米喃喃自语，“死去的梦境，诞生了灵魂。”
&esp;&esp;【乡】为什么会是“乡”？
&esp;&esp;灵魂之乡与梦境之乡，这也算是一种真理侧与神秘侧吗？灵魂为支柱为真理、梦境为遐想为神秘。
&esp;&esp;对于凡俗世界的人们来说，故乡只是他们最初生活的土地、他们魂牵梦萦的故土、他们的诞生之地。但是，对于神秘侧而言，故乡也拥有这样的含义吗？
&esp;&esp;那是一块被木板与布料暂时封闭起来的地方，面积并不大，可能就几平方米。人来人往，有的亚玛利埃人会看两眼，但更多人直接就无视了——说不定还以为是哪家在装修呢！
&esp;&esp;杜尔米果真在倒垂巨树上望见过梦境的坟场，无数离奇古怪的梦就葬身于此，形成一片死寂的广阔的墓地。
&esp;&esp;等等，照这么说……
&esp;&esp;但杜尔米也只好站在那儿，继续冥思苦想。
&esp;&esp;只有拥有灵魂的生灵才能做梦……人会做梦、哪怕是小猫小狗也会做梦……人鱼没有灵魂，所以人鱼不会做梦……
&esp;&esp;说完，穆尔就直接消失了。
&esp;&esp;“可你明明知道答案，那你为什么要考我呢？”杜尔米甚至有点委屈了，“难不成我冥思苦想但最后还是一无所知的模样十分值得欣赏吗？天啊，死亡在上，我果真如此无知啊！”
&esp;&esp;故乡是诞生之地。杜尔米想了想，又加了一条：故乡也是生长之地。
&esp;&esp;“……这是什么咬文嚼字吗？”杜尔米诚恳地问，“穆尔，你问我这样的问题，那可真是问对人了：我不知道！”
&esp;&esp;就在他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在抵达亚玛利埃的第一时间就勇闯禁区的时候，穆尔似乎又回来了：“灵魂之乡？”
&esp;&esp;有无数正在新生的、孕育的灵魂，拥挤在倒垂之树的树梢，等待着枝叶的开花结果、等待着他们注定的新生。已逝的亡者不该来打扰新生的婴孩。
&esp;&esp;这一生一死之间，真的没有关联吗？
&esp;&esp;杜尔米有点儿不明所以，因为穆尔的语气非常古怪，有点儿讥讽又有点惆怅。杜尔米简直怀疑自己认错人了：名唤【死昼】的疯狂的神明，还有这般复杂的语气吗？
&esp;&esp;杜尔米很想爽快地说：当然没有关联！肯定没有关联！
&esp;&esp;杜尔米：“……”
&esp;&esp;……相反……杜尔米十分古怪地想，仅有梦境的遗骸可以葬在灵魂之乡。
&esp;&esp;……杜尔米终于意识到，刚刚穆尔为什么会像是在讥讽他的无知了。
&esp;&esp;……换言之，“乡”是一切存在之物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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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倒垂的巨树、灵魂之乡，为什么能通往【乡】？
&esp;&esp;那飘忽的、渺茫的、广阔的梦境……
&esp;&esp;问题是穆尔这年纪轻轻的模样，恐怕比杜尔米更像是一个“臭小子”吧？
&esp;&esp;故乡？
&esp;&esp;埃默森总是咬牙切齿地说把杜尔米喊作是“臭小子”，穆尔一直都不太能体会这种想法。但现在，他好像能体会了。
&esp;&esp;他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神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呀！
&esp;&esp;灵魂的诞生与梦境的死亡肯定是凑巧同时发生在倒垂之树。他十分想如此信誓旦旦地说。只是一边在活、一边在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别担心！
&esp;&esp;……人们说这世上最初的隐秘是一片漆黑。可这世上还有一个地方是永恒漆黑、不可抵达的：那就是他们的梦。
&esp;&esp;灵魂之乡是乡！是灵魂的故乡！
&esp;&esp;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倒不如说，这是因为他目睹了倒垂巨树的梦境坟场，又听闻死亡的神明暗示“乡”是一切生灵的诞生与生长之地，因而他随意进行了一些联想——他宁愿以为这是随意的、荒谬的！
&esp;&esp;穆尔：“……”
&esp;&esp;意思是，那倒垂的巨树是一切生灵的灵魂的故乡，而那梦境的海洋是一切生灵的梦境的故乡？
&esp;&esp;可是……
&esp;&esp;“乡”是诞生与生长之地，就好像灵魂也在巨树之上发芽、抽枝，就好像梦境也在一片漆黑之中渲染出斑斓的色彩。
&esp;&esp;他没注意，附近路过的亚玛利埃人都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一个面貌陌生的、身材挺拔面目英俊的年轻人，就那样眉眼忧愁地站在那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呢。
&esp;&esp;死去的灵魂当然不可能去往灵魂之乡！
&esp;&esp;杜尔米试探性地喊了穆尔两声，没得到回应，他也只好郁闷地闭上嘴。这些神明什么时候能改改自己神秘主义的作风？既然都给了提示，那为什么不能直接给出答案呢？
&esp;&esp;杜尔米并不知道“故乡”在神秘侧能拥有怎样的寓意。
&esp;&esp;可是，故乡？
&esp;&esp;轻飘飘的梦，就是人们轻飘飘的灵魂吗？杜尔米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而且，倘若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神秘侧为人们带来了灵魂吗？这也太离奇了吧？
&esp;&esp;可是，死亡呢？
&esp;&esp;这样简陋的封闭措施，让杜尔米终于明白那个流民为什么能瞧见禁区里面的情况了。
&esp;&esp;【梦钥】正看守着一个秘密，亦或说是一把锁。祂沉眠在梦境的深处，从这个角度来说，【梦钥】的秘密或许也在梦境的深处。
&esp;&esp;“不，你应该仔细想想，什么是灵魂之乡？什么是‘乡’？”穆尔几近迫切地说，“你再仔细想想，为什么【梦钥】的层域会是【乡】？究竟什么才是‘乡’？”
&esp;&esp;是啊，他遇上了烦心事。他被自己的无知困住了！
&esp;&esp;“你不知道？”穆尔直接气呼呼地在杜尔米面前显露人形，他黑漆漆的眼珠子瞪着杜尔米，“你不知道那你就不能思考一下吗？你的脑子呢？！”
&esp;&esp;穆尔觉得杜尔米多半是想气死他：“乡！故乡！好好想想故乡究竟是什么地方！”他不高兴地说，“我的提示就到此为止了！臭小子，你自己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