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新的生机(3/3)
&esp;&esp;可惜他们的那位祭司、那轮太阳也仍旧庇佑着他们，使他们从未居安思危、从未思索未来。关于未来的话题更像是一个禁忌，亚玛利埃只拥有现在与往日。
&esp;&esp;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日光终究会湮灭，沙漠的荒芜也终究会吞噬所有亚玛利埃人。但至少现在，就让他们沉浸在短暂且虚假的繁荣之中吧——如若不然，他们又要如何改变命运、对抗那所谓的预言亦或是往日呢？
&esp;&esp;但愿这般的历史能让亚玛利埃人认清现状。
&esp;&esp;杜尔米在城中行走，依稀能感受到过去与未来的亚玛利埃正在此时此刻交汇：相似的道路、相同的建筑、变换的人类……他偶尔好奇人们正在谈论什么，但又认为这一切不过是生活；而人的生活永远是大同小异。
&esp;&esp;不过杜尔米倒是从人群的流向看出来城内似乎在举行什么活动，也许是建城的庆典？也或许是对于首皇与太阳的祭祀，也有可能只是一次盛宴、一场节日。
&esp;&esp;时光的痕迹在这座城市并不明显，毕竟这里是与世隔绝，很少掺和外面的事情……
&esp;&esp;照这么说，亚玛利埃甚至可以说是谢兰的史官：这座城市见证了首皇的辉煌与陨落、见证了太阳的升起与燃烧、见证了安德烈·法涅斯的灿烂与凋零……往后，亚玛利埃也将迎来自己的命运。
&esp;&esp;杜尔米跟随人群一起前行，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一次狂欢舞会。篝火已经在城市的最中心燃起，人们载歌载舞、享受着美食与美酒，歌声与乐声交相辉映，甚至还有富豪的仆从在此挥洒金币。
&esp;&esp;杜尔米眼疾手快抢到一枚——他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在白橡木号锻炼出来的身手并未退步——并且好奇地打量着这枚金币。他不得不因此想到赫米什王朝的金币。
&esp;&esp;金币的正面是一座城池，而背面则是一个男性的头像；显然这就是亚玛利埃。
&esp;&esp;金币的分量沉甸甸的，恐怕是纯金打造的。可这样纯金的金币却遍地都是。难怪人们总是满怀畅想地提及亚玛利埃的财富，亚玛利埃的炼金术也从未受到怀疑。
&esp;&esp;因为在眼下的这个时代，亚玛利埃的确以财富闻名。
&esp;&esp;可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反而有点儿意兴阑珊。他以为，遗憾的是，这样的财富并不能挽救后世的亚玛利埃的命运。
&esp;&esp;于是他笑了起来，信手将金币抛给了其余正在争抢的人们：“什么？你们还需要这枚金币吗？不用谢！我用不上，所以就送给你们啦！”
&esp;&esp;亚玛利埃人听不懂他正在说的话，但是知晓他正在做出的慷慨之举，于是他们全都欢呼了起来，为这个异乡人、这个不速之客，送上了属于亚玛利埃的祝福——来自亚玛利埃的歌声。
&esp;&esp;那正是亚玛利埃之歌！杜尔米惊讶地发觉。只是词句不太一样，但曲调是一样的。
&esp;&esp;于是杜尔米也大声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他早已经学会了这首歌谣，不会愧对他外祖母的歌喉。更多人欢呼起来，因而此地的气氛愈发热烈，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开始了这场大合唱。
&esp;&esp;杜尔米品尝了亚玛利埃当地的古法烤肉——确实是相当古老的烤肉，杜尔米忧心忡忡地思考着自己会不会肠胃不舒服的问题，不过思考这个问题会让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esp;&esp;他还学了亚玛利埃之歌的古老歌词，学了亚玛利埃当地的舞蹈与摔跤技法。他还瞪大眼睛观摩了杂技表演，并且深以为后来的马戏团完全比不过这里的杂耍——哪怕他是马戏团团长他也要这么说！他是个诚实的人。
&esp;&esp;他还碰见了亚玛利埃驯养的许多动物；他瞧见狮子的时候简直瞠目结舌，后来才想起来如今的【太阳】可是与亚玛利埃关系深厚，太阳教廷暂时还排不上号呢！
&esp;&esp;亚玛利埃人听闻有一位异乡人来了，都展露出热情与好客的性格。杜尔米在一位富豪的邀请下，甚至坐上了黄金马车，在城里兜了一圈。他们语言不通，但手舞足蹈之下总能有一些沟通。
&esp;&esp;这个时候杜尔米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既然亚玛利埃人听不懂他说的话，那么城外的那个孩子又是怎么跟他交流的呢？
&esp;&esp;……又或者，这里果真是一段历史吗？
&esp;&esp;外域总会发生奇奇怪怪的事情，世界的夜晚也永远支离破碎。
&esp;&esp;他遭遇的究竟是这座城池，还是这座城池永远不会醒来的一场美梦呢？又或者，只是今日亚玛利埃举行盛宴，便吸引了附近层域的其他客人——他们一同赴宴！
&esp;&esp;对面的那位富豪说了什么。杜尔米笑着摆手：“真对不住，我听不懂。唉，不过咱们之后说不定还是可以相逢的，等我学了亚玛利埃的语言再来！”
&esp;&esp;那位富豪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中多少有些无奈。他将一样东西递给杜尔米。
&esp;&esp;“给我的？”杜尔米惊讶地指了指自己，见富豪点头，这才接了过来，他为那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而感到咋舌。
&esp;&esp;那是一块石头，看起来其貌不扬，但似乎别有寓意。富豪郑重地说出了一个词，杜尔米下意识复述了一遍。随着杜尔米的复述，周围的一切都逐渐变得昏暗、扭曲，有流水与狂风的声音、有烈火与雷霆的呼啸。
&esp;&esp;是该与亚玛利埃离别了吗？还是说……
&esp;&esp;杜尔米下意识看向那块石头，发觉自己握住石头的那只手，正在缓慢地腐烂、溶解。他已经望见了森森白骨。
&esp;&esp;剧痛传递了过来，他眨了眨眼睛，没有觉得惊讶，但有点儿古怪地望向那位富豪：这石头干嘛的？对方为什么要将这块石头交给他？
&esp;&esp;可他只望见那个亚玛利埃人眸中的苦涩与解脱……不，这已经不再是那个乘坐黄金马车的富豪了，而是一切沉眠在古老尘埃之中的亚玛利埃人——那个无名之王的子民。
&esp;&esp;“记住它、这是——！”
&esp;&esp;杜尔米猛地睁开了眼睛。
&esp;&esp;新一日的清晨，日光洒落，亚玛利埃静谧如初。
&esp;&esp;杜尔米在枕边摸索到了那块小小的、灰褐色的石头。他若有所思片刻，意识到自己并非坠入了亚玛利埃的时光，而很有可能是坠入了亚玛利埃的梦境。
&esp;&esp;而这块石头就是这场梦交给他的唯一馈赠。
&esp;&esp;他很快找到了海沃德·诺伊斯，并且将那个古怪的词复述了一遍。他好奇地问：“脑子先生，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esp;&esp;海沃德无语地看了杜尔米一眼：现在好了，【白日梦】先生大白天的也喊他脑子先生。
&esp;&esp;“我没听说过这个词。”海沃德干脆利落地说，“不过根据发音推断……这很有可能是炼金术之中的贤者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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