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求生本能(2/3)
&esp;&esp;相信自己的恐惧。
&esp;&esp;“但是，我、我快要疯了，这个地方不太对劲，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esp;&esp;他自个儿去送死就行了，何必拖这群普通人下水呢？
&esp;&esp;“那些脚步声……”他的声音很轻，“就是我们自己？”
&esp;&esp;真正的危险？
&esp;&esp;“四公里。”卡洛斯语气凝重。他再一次暗示，这是最后一次退出的机会。但没有人动摇。
&esp;&esp;他们异口同声，语气和说辞都差不多。卡洛斯的目光震动了一下，可他最终也选择一言不发。
&esp;&esp;“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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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这是什么？”卡洛斯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我们甚至什么都没做，我们甚至没有碰上真正的危险！”
&esp;&esp;卡洛斯喊了一声，也没来得及拉住这个人。他挫败地握紧了拳头，望向了剩下的人。
&esp;&esp;随后，他头也不回地往回跑远了。那是巴克，也是曾经回过头的人。
&esp;&esp;卡洛斯怔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其余人却全都摇起了头：“不、不行，只差最后一公里了。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我们绝对不能。”
&esp;&esp;“为什么有那么多脚步声？在讥笑我吗？想吃掉我吗？”
&esp;&esp;“胡说什么！”卡洛斯立刻斥责。
&esp;&esp;“那就继续出发吧。”卡洛斯低声说。
&esp;&esp;“他们已经疯了。”杜尔米轻声说，“……神秘侧的疯狂随处可见、如影随形、难以逃脱。或许等他们回去，他们会慢慢好起来的，但也或许，他们会永远这样疯狂。”
&esp;&esp;就是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因而如此如影随形；就是他们自己的目光，因而如此粘稠、充满恶意。
&esp;&esp;雾气也愈发浓重，好在只是单纯的雾气；但坏也坏在，倘若雾气之中夹杂着别的什么，那他们说不定还没有这么提心吊胆。如今，他们好似在等待一场死亡的宣判。
&esp;&esp;周围的脚步声与目光似乎也在一瞬间躁动了起来，是讥笑也是怒吼。
&esp;&esp;杜尔米很想说点什么，但他再一次想到了中轴、还有白橡木号那些疯掉的水手。突然一下子，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人们的神经已经紧绷了，或许下一秒，就会绷断。
&esp;&esp;那像是污秽的、格格不入的毒素，一旦成为人们灵魂的一部分，那就注定了结局的末路。
&esp;&esp;杜尔米随意地看了看他们，最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现在是白天。”虽然这天光无法证明这一点，“你们仍有返程的机会。各位，我不希望你们去送死。”
&esp;&esp;“他们会跟上我，然后从我的脚后跟开始啃咬……”
&esp;&esp;或许就是那一次的回头让他意识到，越是深入、危险就越是靠近。他们必须在死亡降临之前回头；只此一次的机会。
&esp;&esp;杜尔米的声音幽幽飘散在雾气之中。他们仍旧停在四公里的位置。
&esp;&esp;这些雾气、这片土地、这些目光、这些脚步声……
&esp;&esp;可能过去了很久很久，也可能只是过去了一秒钟，没有一个人动摇。
&esp;&esp;“……他离开了。”
&esp;&esp;他们的牙齿也在打颤。连沙漠都不曾这般死寂、连太阳都无法照亮这片迷雾。
&esp;&esp;他们的不曾动摇是因为他们果真贪婪、果真想要赌一把，还是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退出了呢？从这里往回走，他们还能逃过他们自己的脚步声的追逐吗？
&esp;&esp;“……我、好……害怕……”
&esp;&esp;杜尔米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这是需要人们自己去克服的东西，无论是疯狂，还是贪婪。传言中的禁区是五公里，而不是四公里；或许在五公里的地方，他们能收获雇主真正想要的信息。
&esp;&esp;这是因为这里已经是神秘侧的领地了，一切都不能按照凡俗世界的常理来理解。
&esp;&esp;“我认为你们应该回去了。”杜尔米突然说，“到目前为止收获的这些信息，已经可以给你们的雇主交差了吧？”
&esp;&esp;“但是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esp;&esp;“只差最后一公里了！”
&esp;&esp;“队长！”
&esp;&esp;可是，他们真的要走出这最后的一公里吗？
&esp;&esp;“……我明白了。”卡洛斯语气深沉，他一字一顿、几乎艰难地说，“我们、回去。”
&esp;&esp;“巴克！”卡洛斯喊了一声，“不要离开队伍！”
&esp;&esp;“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为什么要放弃？”
&esp;&esp;“我们曾经遭遇狼群。还记得那一次吗，伙计们？”卡洛斯的瞳孔似乎也在颤抖，“各位，不要相信别的……相信自己、生存的……求生的……本能。”
&esp;&esp;“不、不，可是，我……我们……”
&esp;&esp;“果真要离开吗？”
&esp;&esp;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说：“你们有没有觉得……”
&esp;&esp;“别吓人啊。”
&esp;&esp;一旦意识到这一点，恐惧就深深地浸透了他们的骨髓。不是因为这里有多么危险，而是一切危险都在前方静静地等待着他们；每走一步，他们就距离危险更近一步。
&esp;&esp;突然有人后退了一步。
&esp;&esp;四公里。这是最后的机会。
&esp;&esp;可那奔跑的脚步声并未停歇，慢慢地，那声音跑远了，变成了远方的回音。
&esp;&esp;其余人面色苍白，似乎在彷徨、似乎在迟疑。又有人跑了起来，但这次并非向后，而是往前。他撞开了卡洛斯，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前方的黑暗。
&esp;&esp;“怎么可能？我、我可不是那么走路的！”
&esp;&esp;相信肌肉的颤抖、相信背脊的冷汗、相信心跳的剧烈程度。相信人类传承了几千几万年的、动物生存的本能。
&esp;&esp;杜尔米已经走得有些无聊了。他以为这五公里的路程竟然还相当宽容，没有给人们带来任何危险，而仅仅只是精神上的压力与压迫，好像要将人们特地吓退一样。
&esp;&esp;没碰上吗？
&esp;&esp;周围似乎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也有可能是他们恍惚之中的、大脑内部的争议。
&esp;&esp;杜尔米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他试探性地问：“卡洛斯？”
&esp;&esp;……又或者，他们已经难以逃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