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皆是无声(3/3)
&esp;&esp;于是他便安排起众人的座位、并且让那些守卫去门外守着。雅各布长老本来想动手，但是轻而易举地被【白日梦】先生制伏了——他只是挥了挥手，雅各布长老就跌坐进【白日梦】先生为他安排的那张椅子里。
&esp;&esp;幽绿色的眼睛凝视着他们，既是居高临下的俯瞰，也是饶有兴致的探究：“我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各位，请配合一点，怎么样？”
&esp;&esp;可是您在这儿安排座次、席位，甚至兴致勃勃地亲自拖着椅子进行场地布置——这才是真的浪费时间吧！
&esp;&esp;但没人能阻止他。
&esp;&esp;最后，【白日梦】先生十分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一位贵妇人打扮的女士与一个浑身染血的男士出现在他的身旁。他平静但坚决地说：“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这里，所以，麻烦你们去附近看着吧。”
&esp;&esp;“我的荣幸，先生。”那位女士莞尔一笑，施施然瞧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然后与那位男士携手离开了。
&esp;&esp;在场诸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他们若是也能像这两位一样离开这个房间，那就不必在这里如坐针毡了。谁也无法反抗这位巨面者。
&esp;&esp;而【白日梦】先生仍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知晓内情的人明白他消失的这三天是去了亚玛利埃西面的禁地，而不明就里的人只是以为这位【白日梦】先生是突然一下子出现的。
&esp;&esp;祂果真像是一场白日梦，来无影去无踪，甚至总是出没在夜色最深的时候，不是吗？
&esp;&esp;“该从哪儿开始讲呢？”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是了，就从亚玛利埃之歌的流行开始讲起吧。”
&esp;&esp;某一天，亚玛利埃的长老们发现，城市内部的土地也出现了荒漠化的情况。
&esp;&esp;这似乎预示沙漠的不幸命运终于降临到了亚玛利埃的头上，但不甘心的长老们当然开始了调查，妄图解决这个难题。
&esp;&esp;在那些复杂难懂的档案记录之中，他们费尽了心思，甚至付出了许多调查人员的生命，终于证实沙漠的地下水正在枯竭，并且这个枯竭的方向，是朝着亚玛利埃西侧的那片无人之地去的。
&esp;&esp;换言之，这就好像是那片土地之中有一个孔洞，沙漠珍贵的水源就流向了那个地方，而不再眷顾沙漠之上的生灵。
&esp;&esp;因此，他们必须去调查西面的那块区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可是问题来了，那里是有去无回的禁地，普通人甚至都未必能意识到那个地方的存在，而是理所当然地忽略了、无视了那个地方。这要怎么调查？
&esp;&esp;亚玛利埃的长老们也都是微面者，就算掌握了一些神秘侧力量，他们也不敢亲自去那里冒险。
&esp;&esp;恐怕，他们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
&esp;&esp;“诶，刚巧啊，就是这么巧！”【白日梦】先生笑眯眯地说，“【虚无边境】来了！”
&esp;&esp;【虚无边境】也同样是为了亚玛利埃西面的那个地方来的。不，说不定他们早就潜伏在亚玛利埃，暗中调查着那个地方的情况：在亚玛利埃，真理侧与神秘侧竟然离得如此之近！真是令人着迷的地方。
&esp;&esp;这样的调查只能暗中进行，而且一直毫无进展。哪怕是【虚无边境】的成员，也同样是有去无回。
&esp;&esp;直到他们发觉长老们也终于对那个地方产生了一些兴趣，两方顿时一拍即合。既然自己不想去冒险，也不想损失更多人手，那不妨吸引别的神秘侧人士来送死……不，来调查。
&esp;&esp;于是，亚玛利埃之歌就这么流行了起来。
&esp;&esp;“我一直好奇，亚玛利埃之歌如此流行，从克里斯琴到格拉德无一例外，甚至远至利文斯通的人们都开始谈论这件事情——亚玛利埃人就没什么意见吗？
&esp;&esp;“对于亚玛利埃人来说，这就像是解构了他们过往的历史、过往的传说，将其变成了一种功利的、世俗的炼金术技巧，听起来可真是一种亵渎。”
&esp;&esp;说到这里，【白日梦】先生发出了一声叹息。
&esp;&esp;在来到沙漠地区之后，他们就了解过当地人对于亚玛利埃之歌的看法。无一例外，没人觉得这首古老的歌谣跟炼金术有什么关系。
&esp;&esp;可是在外界，相关的风言风语已经彻底摧毁了人们对于这首歌谣的看法，人们只想从中获得黄金——世俗的那种，或者神秘侧的那种。
&esp;&esp;而这就是幕后之人想要的结果。他们想要吸引更多人来到亚玛利埃，去往那个地方调查。但凡有任何一个人能出来，他们就能了解其中的情况，并且知晓这片沙漠究竟是怎么了。
&esp;&esp;利用亚玛利埃之歌与炼金术吸引过来的，大部分都是神秘侧人士，而这些神秘侧人士来到亚玛利埃之后，要么直奔目的地，要么四处打探消息。无论他们目的为何，终究是为这片沙漠带来了久违的活力。
&esp;&esp;……亵渎？
&esp;&esp;在生存危机面前，任何可行的手段都不能称之为亵渎。只是利用了一首差点就湮灭在历史之中的歌谣，即便首皇在世，他又能指责他们什么呢？
&esp;&esp;只是其余的那些行为，无论是目送神秘侧人士去送死，还是在沙漠地带施行活祭，亦或是在绝望之下打算跟【虚无边境】进行深度合作、将亚玛利埃拖入神秘侧的深渊——这些，或许才可以称之为“亵渎”。
&esp;&esp;可惜他们仍是在亵渎人类，而非亵渎神明。
&esp;&esp;“……所以我在想，雅各布长老，你口中的‘神’究竟是什么？亚玛利埃从未信神，可你却说阿尔克温惹怒了神——首皇吗？不，倘若是首皇，那你应该说阿尔克温背弃了王。
&esp;&esp;“于是我又换了一个角度思考亚玛利埃之歌、还有那些古老的、漫长的历史故事。唉，不怕您笑话，我今天一整个白天都在思考这些问题，甚至都没来得及参与城内的庆典。侦探的独处时间，对吧！
&esp;&esp;“而我也的确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要不是我果真知晓那个时代发生的许多事情，那我说不定还想不出来呢！可正是因为我知道了，所以我才觉得……”
&esp;&esp;【白日梦】先生停步，那笑容尚未从他的唇边褪去，但冰冷已经沾染了他的眼眸。他说：“你们这群疯子。”
&esp;&esp;雅各布长老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休息过了。难怪他要利用人偶来作为替身、难怪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这是因为他已经没有精力处理更多的事情了，也是因为他心中的惊怒与恐惧快要将他淹没了。
&esp;&esp;他必须说服自己、也必须相信自己的选择。这是一条有去无回的道路。
&esp;&esp;而杜尔米看着他，片刻之后，笃定地说：“你所说的‘神’——是‘黑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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