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长话短说(2/3)
&esp;&esp;时钟先生:“……”
&esp;&esp;时钟先生回过神,叹了一口气,不禁无奈地说:“我现在算是明白,我的锚点为什么一直在偏移了。”
&esp;&esp;杜尔米还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但时钟先生已经收起了那些忧思,他严肃地说:“时间紧迫,我必须长话短说。如果您没明白我的意思,那可以去问活着的那一个我,还有海沃德。”
&esp;&esp;“……在此之前,您即便碰到了我的死亡,也不曾碰到我的灵魂吧?因此,这一次的情况是特殊的。”
&esp;&esp;“是啊,这是一场【白日梦】。”时钟先生喃喃说,“您遇到的这个我,的确已经死了。而您之所以认为我没有死,只不过是因为凡俗世界的我还活着——真理侧的我还活着。”
&esp;&esp;“……我的天。”杜尔米回头看了看时钟先生的尸体,又看了看时钟先生的亡魂,最后喃喃自语,“我终于疯了。”
&esp;&esp;在真正的生存危机面前,历史恐怕没那么重要。
&esp;&esp;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这位领主到底靠不靠谱了。
&esp;&esp;换言之,他果真死了一次。
&esp;&esp;杜尔米便说:“的确如此。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我还能从您这儿收获一些消息呢。”
&esp;&esp;为了转移话题,他将目光放到了自己的尸首身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无可奈何地说:“这种感觉有点奇怪……看到我自己的尸体就躺在那儿。”
&esp;&esp;历史?
&esp;&esp;这也就意味着,巨面者眼中的可能性,落实为微面者的命运。
&esp;&esp;“杜尔米?”
&esp;&esp;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杜尔米。不,他甚至是有点被吓到了。
&esp;&esp;杜尔米啼笑皆非地意识到:倘若【时历】真的发生了变故,对于这世上最广大的、最多数的普通人来说,那将不会是历史的动摇,而是历法的混乱。
&esp;&esp;他看到了时钟先生的亡魂。
&esp;&esp;杜尔米愣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嘲笑了一下脑子先生。
&esp;&esp;杜尔米当然也知道这是外域的影响。不过他觉得一旦提到外域的话,这一切又变成鸡同鸭讲了:人们压根无法理解外域的存在;所有人都以为,是【白日梦】先生的抵达造成了他的古怪。
&esp;&esp;时钟先生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说:“你没有疯,杜尔米,是我。劳伦特·霍索恩,代号为‘时钟’。”
&esp;&esp;“很好。”杜尔米坚定地说,“现在我知道你知道,你也知道我知道,但脑子先生还不知道我知道,所以回头我们可以跟脑子先生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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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于昏暗的冰雪之中,杜尔米手中那盏提灯的辉光,隐约穿透了时钟先生的亡魂。
&esp;&esp;在他从利文斯通出发的时候,他那停转的钟表竟然一口气前行了五格之多。再算上他在奥尔德斯治世的偏移,总共就已经是十格之多了。
&esp;&esp;“没关系,这并非刻意的欺骗。”时钟先生宽和地说,“对于你来说,隐藏【白日梦】先生这个身份才是理所当然的。况且这是微面者与巨面者的区别。”
&esp;&esp;杜尔米回头望着时钟先生的尸首,心里想,时钟先生确实带来了一份忠告。
&esp;&esp;这是时光的动荡带来的问题,是世界不再按照旧有的历法来前进,是光阴也随心所欲、一塌糊涂的无秩序。
&esp;&esp;而这是因为,他要为了这次对话、这场信息传递,而支付足够的代价。
&esp;&esp;前者还能从真理侧找回真实,但后者却连神秘侧都无能为力。
&esp;&esp;……杜尔米抱怨着嘟哝了一句:“还真是让人头疼。”
&esp;&esp;【时历】是时光与历史。长久以来,人们站在人类的立场之上,以为历史出了问题就已经是最大的问题;但他们还没意识到,这世界的时光也将发生混乱,而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esp;&esp;“哦、哦哦。”杜尔米诚恳地点了点头,“……等等,你知道我是杜尔米?”
&esp;&esp;这是他自愿付出的代价。
&esp;&esp;“我确实知道这个,但这和我们在此相遇有什么关系吗?”
&esp;&esp;时钟先生用一种很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杜尔米。
&esp;&esp;时钟先生的亡魂叹了一口气,飘到了自己的尸体边上。他忧虑地望着自己的尸体,最后说:“通常来说,人们不会目睹自己的死亡。是【白日梦】的力量带来了这一切。”
&esp;&esp;这寂静的、纷飞的大雪之中,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杜尔米的名字!杜尔米下意识回过头,不禁怔住了。
&esp;&esp;“我看过许多回。”杜尔米说,“关于您的死亡——死亡预兆。”
&esp;&esp;“您要说这是一场……【白日梦】?”
&esp;&esp;时钟先生苦笑起来,他说:“在您的眼中,时光的一切仿佛摊开、摊平,像是一本故事书那样任你检索与翻阅,您想要读什么就能读什么……但您是巨面者,而我是微面者,我本不该读到故事之中的这一种可能性……”
&esp;&esp;杜尔米虚心求教:“我哪里说错了吗?”
&esp;&esp;“是的。”时钟先生缓缓说,他在心底里跟脑子先生道歉,“海沃德说漏嘴了,在亚玛利埃的时候就告诉我了。我知道你就是【白日梦】先生。”
&esp;&esp;看吧,时钟先生确实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
&esp;&esp;譬如说,在杜尔米阅读的那本日记之中,人们显然已经意识到了时光与历史的混乱,可是为了活过305年的冬天,他们甚至要利用这无穷无尽的时光的循环往复来传递信息、来进行试错。
&esp;&esp;时钟先生快速地说着:“我死亡的时间是在我们来到塔拉纳之后的第十天,这意味着北地的变故也必须在那十天之内解决。在我死前,整个塔拉纳都已经被冰封,因此我以为将时限缩短到七天可能会更保险一点。
&esp;&esp;这死亡的痕迹将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曾经,他在西岛就死了一次;如今,他又一次死去了。
&esp;&esp;“啊?”杜尔米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您当然没有死,或者说白日的您没有死……不,您本来就没有死!我只是来到了时光之中,碰巧与您命运中的一种可能性相遇了而已。”
&esp;&esp;当时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现在想来,这是因为他将要在一次死亡过后、遭遇【白日梦】先生。
&esp;&esp;最后他说:“好吧,我很抱歉,劳伦特,我一开始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其实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跟【白日梦】先生的关系。但不管怎么样,我很抱歉。”
&esp;&esp;“……什么?”时钟先生愣住了,“我没有死吗?”
&esp;&esp;时钟先生提及了这样一个问题,而杜尔米意识到情况还真是如此:在此之前,他只是看到了时钟先生死亡的场景。
&esp;&esp;具体来说,夏天可能大雪,冬日可能酷暑,粮食可能颗粒无收,自然灾害可能四处频发。
&esp;&esp;杜尔米愣愣地点点头。
&esp;&esp;杜尔米看时钟先生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于是忍不住问:“这会带来什么问题吗?”
&esp;&esp;他们这样的交谈要是被其他人听见了,那简直像是鸡同鸭讲。可时钟先生其实明白杜尔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