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你还活着(2/3)
&esp;&esp;【时历】只尊重巨面者，而不尊重微面者吗？这会儿微面者又不算人了？
&esp;&esp;他郑重地问：“可是，我昨晚并不只是看到了时钟先生死亡的那一秒钟，甚至碰到了时钟先生的亡魂。这是不是意味着……”
&esp;&esp;当时杜尔米还在想，脑子先生的这种说法如果跟时钟先生的说法联系在一起，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余的神明为了确保自己不被【时历】取走时光，反而还要让第三者来取走自己的光阴并且妥善保存？
&esp;&esp;“为什么……”杜尔米刚刚望向劳伦特，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就猛地怔了一下，恍然大悟。
&esp;&esp;……这个世界的真理侧，是千疮百孔的。
&esp;&esp;即，任何一个生灵——不论是微面者还是巨面者，亦或是借由神明而凝聚起来的群体——的时光，都唯独只属于他们自己，而不可能成为他人的玩物。
&esp;&esp;这意思是，真理侧的历史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不可知的东西了。【时历】改换了治世、甚至搅碎了历史，无数的【记录者】也记录着各自心目中的历史。
&esp;&esp;当然，时钟先生或许可以选择写信、或是其他间接的手段将消息传递过来，但是这不够保险。
&esp;&esp;而且，【时历】哪里没有把玩他人的时光了？好吧，巨面者的故事或许跨越了历史，能够在动荡之中保持不变；可是，微面者的故事不还是在不停变换与更改吗？
&esp;&esp;因此，时钟先生必须要用最原始的、甚至是守株待兔的方式，让自己的亡魂栖息在自己的尸体旁边，等待【白日梦】先生有朝一日抵达这个死亡的角落、这块时光的碎片。
&esp;&esp;海沃德已经听出来了，在不同的时光之中，劳伦特经受了不同的死亡方式，而那也预示了这世界将要面临的不同的灾难。过去这一段时间，他们经历了好几个城市、也经历了好几次大事件，恐怕每一次劳伦特都死过一次。
&esp;&esp;最关键的是，北地的变故本身就与混乱的时光有关。如果时钟先生的留言被混乱的时光搅碎、或是混淆成别的不可靠的谎言，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esp;&esp;“没关系。”劳伦特反而安慰杜尔米，“如果我不这么做，那么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下去。况且，现在消息至少已经传递到你的手里了，我们一定能解决北地的问题，对吗？”
&esp;&esp;不过，杜尔米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这个，所以他在走神想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劳伦特的事情上。
&esp;&esp;只是西岛的死亡发生在那些从未登台的原住民身上、也发生在那些素不相识的普通人身上，所以人们始终侥幸、觉得这事儿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罢了。
&esp;&esp;若是突然有一天，舞台上又改换了剧目，那么本来还是重要角色的这些演员们或许会突然一下子销声匿迹，甚至面临角色面目全非、厄运从天而降的变故。
&esp;&esp;即便借由【时历】的力量，人们可以取走他人的光阴，但那也是唯独只有一次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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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遗憾的是，同一时间，舞台上只能上演一出剧目。那些无缘舞台的演员们，就只能在帷幕之后进行等待，或是兀自哀嚎着自己的不幸与厄运。
&esp;&esp;“这意味着他确实死了。”海沃德言简意赅地说，“这意味着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死亡变作一场一秒钟的白日梦，而是情愿将自己的死亡定格下来。”
&esp;&esp;时钟先生说，每个人都拥有时光的独有性，这意味着一个人只能被取走一次光阴，而不可能成为质料的收割机。
&esp;&esp;因此他最好是指望这世上的“剧本”永不改换，这样真理侧的他自己还能继续活下去。若是有一天这世上的故事突然发生了变化，那死亡的厄运可能就潜入了阴影，要悄悄吞噬他的灵魂了。
&esp;&esp;只有这样，他才能“亲口”向【白日梦】先生传达那些重要消息。
&esp;&esp;杜尔米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esp;&esp;很奇怪吗？
&esp;&esp;一个更加合适的比喻是，比起真正的稳固的真理世界，这个世界如今更像是一个剧院、一个舞台。
&esp;&esp;只是那死亡发生在他们不曾知晓的时光之中，只是【白日梦】先生的一场白日梦，而更多的死亡甚至都无缘与【白日梦】先生相逢。因此，如海沃德与劳伦特这样的微面者，他们也就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esp;&esp;而不久之前，亚玛利埃的政务署署长多丽丝说，任何一个正神教会都拥有着在时光变换之中维持己身的能力，这是【时历】对于其他神明的尊重，也就成了正神教会的时光的独有性。
&esp;&esp;死亡的铡刀将永远高悬他的头颅之上。
&esp;&esp;如今，时钟先生就该惶惶不可终日了——每一天醒来的时候，他都要长出一口气，庆幸自己仍旧活着；而每一天睡去的时候，他都要向世上的一切神明进行祈祷，但愿自己明日仍旧能够醒来。
&esp;&esp;……但这个说法是不是跟现状截然相反了？
&esp;&esp;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向【白日梦】先生传达信息。
&esp;&esp;海沃德在旁边发出了不明意义的冷笑，他说：“其实你应该说的明白一点，劳伦特，别这样哄小孩了。对于当时的你来说，你只有这唯一的一个选择——北地的灾难的波及范围，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吧。”
&esp;&esp;脑子先生说，【时历】曾经与其余神明达成了协议，承诺自己不会干涉正神的时光，神明的时光只独属于祂们自己，这就是神明的时光的独有性。
&esp;&esp;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听说过西岛的故事了。
&esp;&esp;偶尔，一些演员既能在这个剧本饰演主角、又能在那个剧本饰演配角或无名氏。他们得好好平衡这之间的落差，更要意识到——自己最好是好好把握这些戏份。
&esp;&esp;这三种说法看起来各不相同，但本质上却都指向了一个相当微妙的结论。
&esp;&esp;恐怕这也并不奇怪。
&esp;&esp;这些神明铁定还隐瞒着一些东西。之前杜尔米在万象湖质疑的那些疑点，当时在场的神就全都避而不谈了。
&esp;&esp;观众们等待着舞台上的剧目，不同的剧团也都妄图在这个独一无二的舞台之上进行演出。演员是不同的、故事是不同的，结局更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
&esp;&esp;……杜尔米突然有些难过了。他以为这一切本不该发生的。
&esp;&esp;可是，神秘侧的他，却是被一位巨面者目睹了自己的死亡、甚至目睹了自己的亡魂。换言之，他的死亡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是正在排队、指望自己能够上演的一出精彩又详实的剧目。
&esp;&esp;【记录者】倒是不怎么针对人们的时光了，他们直接去重新书写历史了！这不是更加糟糕了吗？
&esp;&esp;因此，倘若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提前取走自己的一秒钟，那这简直就是一种保护了，总比被眷者、使徒之类的大人物取走更多光阴来得好吧？
&esp;&esp;凡俗世界的普通人所知晓的历史，往往只是只言片语、光阴碎片。
&esp;&esp;……劳伦特·霍索恩或许是在如今这个凡俗世界活得好好的，真理侧的他仍旧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