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5)
一个无毛无鳞浑身雪白的肉虫，柔软庞大，满身挂着黏糊糊的蜜液，腹部伸出无数虫足，缓慢地向前挪动，几乎透明的腹部可以看到里面塞着密密麻麻的虫卵，不知道是被多少雄虫弄大了肚子，显得臃肿又恐怖。
白天的圣伊诺斯可以利用精神力轻而易举地把一个虫族最渴望、最想要、最快乐、最幸福的记忆，深深植于他的脑海中，晚上的圣尔塔纳能力却刚好相反，利用精神力把艾伦最恐惧，最害怕的记忆变成了现实。
懦夫……你就是个懦夫啊。
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其中肉翅的蜕变最为煎熬，原本蜷缩在后背的小翅膀突然暴长，骨刺顶破皮肤的瞬间，骨刺顶破皮肤，碎骨混着绿血溅在墙壁，艾伦疼得眼前发黑。
一旦撒了一个小谎，就需要100个谎言去圆，100个谎言都不够了，就只有去删掉他们的记忆。
删掉吧，把他们的记忆都删掉。
“不是的，我不是怪物，不是虫族，我是你们的哥哥呀，你们认不出来我了吗……我是哥哥……”
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别过来！求求你了，不要伤害我们！你干脆吃掉我吧，我最小，肉最嫩了，虫族不都是最喜欢吃小孩子吗？”金发小女孩强撑着站了起来，碧蓝色的眸子当中盈满了泪，绝望又坚强。
因为他有不得不坚持的理由。
“啊啊啊！怪物！虫族入侵了！快点保护尼娜先走！”
艾伦喉咙发紧，想要喊出他们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舌头根本就发不出人类的话语，而是虫族的嘶嘶鸣叫，他越是情不自禁在弟弟妹妹的耳朵里，听着就越是恐怖。
我是啊，我是你们的哥哥。
在虫族眼中是绝世美虫，在人类眼中便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噢不……这一切不是真的，我可以改变，对，我可以改变，如果我也能够改变记忆就好了，把你们的记忆全部都改掉，连撒谎也不用，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你们可以永远当我的弟弟妹妹，哪怕我变成怪物。”
新羽的生长带着灼烧感，羽管从血肉中钻出，绒毛上沾满未愈的血痂，却在光下呈现出绚烂的虹彩——
这是艾伦最恐惧发生的噩梦，也是深藏在他心底的梦魇，也正是因为这些可怕的猜想，他宁愿撒谎，宁愿与公爵狼狈为奸，维持那个可笑的谎言，也不敢对自己的弟弟妹妹说出一句实话——
旁边的维塞尔更是大胆，直接拿起脚底的一个花瓶向着艾伦砸了过去。
艾伦发出的所有辩解通通变成了虫族的嘶鸣，他上前一步，弟弟妹妹就往后退了一步，这时他在镜子里面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样子，顿时汗毛直立，心神大震——
我只是不再为人……
“喂……是联邦安全局吗，我们这里有虫族入侵的，请求支援，赶快过来！地址是……”艾伦最能干的弟弟伦纳德反应也非常快，立刻拿起终端报警求救。
在这一刻，艾伦忽然明白了圣者曾经的心情，也明白了那花朵之中小圣者所说的恐惧。最亲最在乎的家人面前，他也想要保持那个最完美的自己，那个从来没有变成虫族的大哥——
他看到弟弟妹妹正围着她的照片哭泣，原来在弟弟妹妹的心中，他已经是一个死去的人。
“咦？这怪物怎么不动了，是不是傻了？”洛克揉了揉自己的蓝色头发，发出疑惑的声音。
而现在这些最恐惧的事情全部都变成了他脑子里真实存在的记忆，哪怕离开这里也会时不时回想起来，永远陷入恐惧之中。
好痛怎么会这么痛……可他必须坚持下来……
现在艾伦似乎就面临着这样一个选择。
这是他最最恐惧，最最厌恶的模样。
“天！虫族，你竟然还敢找上门来，信不信我们杀了你给哥哥报仇！”
“试试不就知道了，最好把它杀掉，没准还可以换点的赏金。”
你们会是永永远远幸福的一家人。
艾伦强忍着心中的痛苦，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发不出正常人类的声音，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面重复着——
就可以拥有完美的亲情，完美的家人，他们再也不会对你这样无理，这样粗鲁。
不是弟弟妹妹杀了他，就是他删掉弟弟妹妹的记忆，和他永远在一起，做他的家人。
艾伦脚步轻快进入房间，却在下一秒愣住了。
祂的身躯慢慢蠕动着靠近曾经的家人，祂爬得很慢很慢，臃肿的身子底下拖着一条长长的湿痕，湿痕由蜜液与血水混合而成，如同一条痛苦织就的脐带，连接着过去与新生。
“我回来了，哥哥回来了，尼娜、爱丽丝、伦纳德、维泽尔、洛克……我回来了！”
进入眼帘的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的主人不是其他的谁，而正是他自己。
这不就是那只虫母雕像吗？
爱丽丝不愧是最像哥哥的妹妹，她是全场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从腰间抽出能量枪，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艾伦。这个时候最小的妹妹妮娜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脸蛋苍白，但是一想到哥哥死于虫族之手，便用仇恨的目光盯着艾伦。
艾伦想解释，出口却变成刺耳的虫鸣，声带里挤出的黏液堵住喉咙，只能发出 “嘶嘶” 的声响，彻底沦为口不能言的怪物，他慢慢地、竭尽全力地爬了过去，臃肿的身体把整个客厅弄得混乱不堪，桌子上的苹果，书架上的练习册，还有摆在冰箱上面，妈妈的黑白遗照通通都滚落下来，成了一地的碎片与垃圾。
他其实已经做过了，在现实中，他不正是这样欺骗了爱丽丝和伦纳德吗？
平日里对着艾伦笑嘻嘻的维塞尔和洛克面无表情，挡在妮娜的面前，仿佛艾伦胆敢再靠近一步，就会立刻杀了他。
我却依然是你们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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