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3)

    一个湿漉漉、赤着身子的小婴儿。

    圣伊诺斯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咙发紧，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花海之中，一个赤裸的人影静静地躺在草地上，黑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银河倾泻般的银白色长发，柔顺、光泽、长度几乎拖曳至地，像一层天然的茧，将他完美的身躯包裹其中。

    他的思绪猛地一滞，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见祂恢复得不错，圣伊诺斯松了一口气，眼眶泛红，手指轻轻梳理着祂银白色的长发，又抱起祂走到花谷里的虫巢，小心翼翼地照顾好。

    “a……a……麻麻……”

    可人类怎么会怀了雄虫的崽子，又生下虫蛋呢？

    他看着陛下的脸苍白得吓人，嘴唇失去了血色，睫毛轻轻颤动，却迟迟没有睁开眼睛。

    蛋呢？

    过了许久，圣伊诺斯才突然想起什么——

    祈求、恐惧、不舍、挣扎，甚至……

    可眼前这个小家伙却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细软银发，皮肤白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没有虫族标志性的鳞片，也没有蝶族幼崽常见的半透明甲壳，只有一层光滑细腻的人类肌肤。

    血液流入艾伦体内，他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他恢复的速度远超圣伊诺斯的想象，似乎生崽这件事对他来说心理影响大于生理影响。

    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解释。

    除非……

    圣伊诺斯毫不犹豫地抬起自己的手掌，指尖划过掌心，一道深绿色的伤口瞬间裂开，浓郁的雄虫鲜血缓缓渗出，他将手靠近艾伦的唇边，让鲜血滴落在那苍白的唇瓣上，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头，小心翼翼地喂入他口中。

    然而，就在那一刻，异变陡生。

    圣伊诺斯猛然睁眼，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行。”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不能让祂出事……绝对不能。”

    蛋壳裂开的瞬间，圣伊诺斯僵在了原地。

    圣者还来不及反应，第二道、第三道裂纹接连炸开，像蛛网一般迅速扩散，整个虫蛋开始震动，内部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祂低头看着那枚蛋，心想：啊，这就是小小格吗？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就算是刚刚的狂喜，都无法抑制住他心中的怀疑。

    声音里藏着太多情绪——

    那一刻，圣伊诺斯脑海中闪过无数历史知识：历史上那些虫母，在诞下虫崽后迅速衰老、枯萎、甚至死亡……每一次生育，都是对虫母生命的巨大透支，尤其是第一次生产，往往最危险。

    希望是……我的孩子。

    他的手轻轻覆在那枚半人高的虫蛋上，指尖能感受到它有力的生命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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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伊诺斯望着它，瞧了一会儿，眼神忽然复杂起来。

    最伟大的虫母忒修斯，在第一次生产时被自己的虫态吓得精疲力尽，因为祂始终认为自己是人类。

    除非，还有另一个雄虫，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在忒修斯体内留下了种子。

    圣伊诺斯轻轻将额头贴上祂的虫鳞，低声呢喃，语气中充满无限感激：“陛下……您辛苦了，感谢您赐予蝶族伟大的生命。”

    怎么会这么快？！连孵化都不用的吗？

    虫母诞下虫蛋虫卵之后，虫蛋由雄虫孵化，虫卵太多，交给保育蜂，这是一直以来的传统。怎么现在，连孵化都不用了？这个虫蛋里的，到底是什么？

    祂的身体瘫软地倒在地上，虫母形态那庞大的身躯逐渐收缩，银色的虫鳞开始褪去，柔软的腹部缓缓塌陷，鬃毛如潮水般消失，羽翼也在轻微的颤动后收拢成一团。

    他的紫眸低垂，神情复杂而凝重。

    在这片寂静的花海之中，一个新生命悄然降临，

    圣伊诺斯跪坐在他身旁，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枚蛋太大了。

    “喝吧……”他低声呢喃，眼中满是疼惜与祈求，“多喝一点啊，忒修斯……”

    一瞬间，那个珍贵无比的虫崽变得不再重要，根本算不了什么，他不是什么圣者，不是什么领主，更不是什么蝶族希望——

    虫蛋表面，一道细小的裂缝悄然浮现，从顶端蔓延至底部，仿佛某种东西正要破壳而出。

    圣伊诺斯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他亲了亲那枚蛋，如同一个父亲对尚未出世的孩子最后的祝福。

    他不愿承认，不愿相信，但他无法否认事实：如果艾伦是在那晚被奥德修斯种下种子，那么这个虫蛋的出现，就有了另一种解释。

    “咔——”

    按照常理，新生虫崽该是覆着软甲的虫态，根本不可能有人形，人形拟态至少要等几天才能学习，又不是天才虫宝，天生就会变身。

    他颤抖着伸手触碰艾伦的脸颊，感受到那微凉的体温，心头猛地一紧。

    大得有些不寻常。

    艾伦的意识在最后一刻彻底模糊，仿佛整个人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缓慢。

    他连忙跑出虫巢，幸好虫蛋还在原地，它依旧圆润可爱，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色光芒，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可能。

    他缓缓俯身，将额头轻贴在虫蛋表面，闭上眼，低声呢喃：

    虫蛋大当然是好事，这就说明里面孵化出来的虫崽天生强大，可是这么大的虫蛋，真的是这么短时间里孕育出来的吗？他与忒修斯的欢好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一般来说诞下次领主都够呛，更大可能是产出孵化工虫的虫卵，而不是领主级别的虫蛋。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刚出生的婴儿，又像是从梦境中走出的精怪，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令人不敢直视。

    他只是爱着忒修斯的圣伊诺斯。

    “希望……你是我的孩子。”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

    忒修斯永远回不了家了，只能留在虫族。

    奥德修斯。

    圣伊诺斯虔诚地祈祷。

    “陛下、陛下……忒修斯……？”

    刚刚产完崽的祂就像一个刚刚破壳而出的生命，赤裸、纯净、毫无防备。

    怎么会是个人类婴儿啊？

    一点点的绝望。

    不是他预想中的虫崽，而是一个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