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5)
齐红霞有点愧疚:“这次也是我的工作失误,我不应该那么急切的当面就问如香。”
张桂兰看向齐红霞,唏嘘无比:“所以这个妇女帮助小组,真是个积德的事儿。”
齐红霞挑起眉,乐呵呵的:“那我就要多谢你对妇女解放工作的支持了,庄连长。”
最后,两人归结为还是古代万恶的婚姻制度以及男女不平等惹的祸,以及男人们要是都能管住自己,那就没那么多破事了。
“是个积德的事儿,不过,”庄梦白站直了身子,表情也更严肃起来,“这才第一户就已经闹出了事情,往后的每一户可能都不好办。今天算运气好了,刚好巡防队在附近。下次呢?万一你们在里头被堵住了,外面的人不知道呢?”
“好了好了,你们别自责了,这本来也不是你们的问题。”庄梦白沉吟了一下:“这样吧,我回头给你们这个小组配两个一起巡防的士兵。以后你们出去走访核实的时候,让这两个士兵跟着你们,能够镇一镇场面。”
张桂兰靠在墙上,抄着手,望着远处一排一排蓝色的屋顶,忽然感慨了一声:“今天这一出,倒让我想起来好些旧事。”
徐氏的族长徐远以及几房的掌权人都已经被抓走了,此时正在特别调查委员会的小黑屋里待着呢。如同巨树一般的荻阳徐氏轰然倒塌,只剩下一些老幼妇孺们惶惶不可终日。
安置区里几千号人,每家每户关起门来都有各自的烂账。今天管了一个如香,明天还会冒出十个八个。
庄梦白:“等等,为什么是正室夫人主动给他娶?”
她深刻反省了一下,觉得大概是这段时间己方势力尤其是武力上的无往不利让她有点大意了,放松了警惕。忘记即便是再森严的管控之下,也会有各种情绪失控的不理智的歹毒的人存在。
这次的主角是三房徐义的妾室,姓陶。她进徐家的门已经十二年了,这些年她给徐义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十一,小的才五岁。按理说,她这样的情况,在管委会的政策里算是事实婚姻,是可以被承认的,只是不会补这边的婚姻证书。至于私底下怎么过,管委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不就是下人吗?”庄梦白说。
这里面有一桩,是和徐家有关的。
让她们这些旁观者都会很绝望。
齐红霞和庄梦白对于古代的妻妾制度都是来自于各种影视剧以及书籍,此时便听得入了神。
如果是这样,陶氏也就算了,毕竟树倒猢狲散,以如今徐氏的境况还不如她自己分出来单过。可偏偏,徐义的正室与大儿子不给她任何财物,也不让她带走她的小儿子,说这是徐家的种,不能交给外人。不仅不让她带走,也不让她见面。
“我们老家那边有个姓周的商户,开杂货铺子的。娶了一房正妻,又纳了两房妾。外人看着觉得周老板有福气,家里三个女人围着他转。可实际上呢?他那两个妾,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烧火,正房太太还躺在床上没起呢。等正房起来,那两个妾得站旁边伺候着梳头洗脸。正房不动筷子,她们不能上桌。吃的是剩菜剩饭,穿的衣裳都是正房穿剩下的。”
但徐家不这么想。
这让两人都觉得很新鲜,夫妻感情反倒更好了。
自从几个当家的被抓走之后,整个徐氏上下都吓破了胆。而且徐义走了后,徐家三房目前是徐义的大儿子做主,正室所出。妻妾之间可能早就不睦,总之,徐义的大儿子以非常时期,徐家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看着,必须得做点什么来向管委会表个态谋个好印象的理由,把陶氏从家里赶了出去,在管委会做了登记。
安置区敢当着巡防战士的面搞事情的人还是少的。
庄梦白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听着是不是觉得奇怪?”齐红霞苦笑了一声,“她们就是不敢。被打了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早就被打怕了。她们的胆子,是一点一点被打没的。第一次挨打,还知道哭,还知道跑。第二次,哭的声音小了。到了第十次、第二十次,连哭都不哭了,开始陷入了病态的循环。”
她一语成谶,在如香之后,齐红霞遇到的几个案例都非常的难搞且具有代表性。
“嗐,年纪大了不想生了也不敢生了,那就找个年轻的来呗,这样的事情多着呢。反正,娶进来之后,孙家就没安宁过,宠妾灭妻、后来又是争家产什么的,闹得满城风雨,让大家伙儿可是过了个热闹年。”
“本来就是下人。”张桂兰说,“在好些人家,纳妾不过是个名头。说起来好听,其实呢,就是为了添个干活的人。你想啊,请个长工一年还得给几两银子的工钱,买个小妾回来,一次花几两银子,往后一辈子都是你家的人。算算这笔账,比请长工划算多了。”
风吹过来,把远处工地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送了过来。有人在喊号子,有人在搬东西,乱糟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生气。和刚刚才听来的这些故事,像是隔了两个世界。
所以,从某个角度来看,齐红霞对于如香和朱氏,都是充满了赞赏的。最起码。她们还知道自救。
“还有一户姓孙的,是开油坊的。”张桂兰换了个姿势,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比划着,“孙掌柜都快有孙子了,他家正室夫人又给他娶了一房小的,比他们儿子还小一岁。”
朱氏就是这样。过往的经历和认知让她其实对“有人会为她做主”这件事充满了不信任感,她不敢自己站出来,所以心思弯弯绕绕。
张桂兰看领导反省,自己当然也不能独善其身,立刻接话道:“也怪我,没把消息事先打探清楚。”
陶氏也不是什么好惹的,立刻就来妇女帮助小组哭闹了好几次。
“那齐主任打算怎么处理?”周文渊颇有兴致地问沈琦云。
这个习惯是他们家一直都有的。以往周文渊从县衙回来后便会和她聊在外面遇到的有意思的事情和人,但现在不一样的是,沈琦云从听的角色也变成了说的角色。她也会对周文渊说自己在外面的见闻,工作上遇到的麻烦事。
比方有那放妾的人家,轮流来管委会的办公室来闹,就是为了想多要几个工分;又比如正室想要把小妾放归但是家里男人不让,最终大吵一架闹到妇女帮助小组来评理的;还有妾室强势,抢了家里的大半东西来登记工分想要分家立户,最后被正室子女闹出来的让大家足足看了好几天的热闹。
张桂兰又讲了几桩旧事,听得齐红霞和庄梦白时而后仰,时而瞪大眼睛,只觉得长了见识。所以古代的小妾大部分并不是如大家想象中的“红颜祸水”“狐媚小三”,而很可能只是被买来传宗接代的半个奴仆,是被剥削者。而正室,也不一定就是什么“被抢了老公的可怜者”,也可能是剥削者。至于男人,则是坐享齐人之美,永远利大于弊。
沈琦云也刚回来不久,夏妈妈给他们送了一壶茶进来便回自己隔壁的营房了。此时,沈琦云和周文渊正面对面坐着喝茶休息,顺便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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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妇女,应该的,应该的。”庄梦白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而且,这些事要是办不好,以后安置区的治安窟窿只会越来越大。”
齐红霞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