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他凝视着面前女人娇艳的脸庞，薄唇动了几次，明明有好多话梗在心里，让他辗转难眠。可真到了她面前，望着她水灵灵的眼睛，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低沉的嗓音压得很低，姿态亦如是。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裹覆住她纤细的五指，手掌缓和但坚定地收紧，不让她挣开。
沈霆屿站起来，随意活动了一下手，从口袋掏出钱，放到桌上。
“我知道啊。”许轻轻表情也很认真，“你以为，就你们男人才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呢？我许轻轻也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沈霆屿眼眸涌动：“好，我记住了。”
虽然尽管有可能他叫的还是许知卿的“卿”，而不是她的那个“轻”。但它们的发音是一样的，听起来也就没什么区别。
医生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消毒包，用碘伏给他冲洗了下，便开始给他缝针。
她之前看他空手夺白刃时面不改色，用流血不止的手开车也若无其事，就连不打麻药缝针都眉头一动不动，还以为他没有痛觉神经呢。
他的喉结忽然滚动了几下，最终轻轻地，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沙哑得不成调：“卿卿。”
“唔…”沈霆屿忽然闷哼了一声。
“许知卿。”他语气不再冷淡疏离，而是带着一种干涩的沙哑，“我们谈谈吧。”
许轻轻打断他：“哦，你也知道自己错啦？那你说说，你错哪儿啦？”
两人站在卫生院的走廊上，昏暗的光线从两侧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轻轻一惊，赶紧把手从沈霆屿掌心抽出来，并警告他：“不许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没打麻药，直接用弯针穿过皮肤，从伤口一侧刺入，又从另一侧穿出，拉线，缝合。
沈霆屿面无表情坐着，只是额角的青筋微微动了下，一声都没吭。
许轻轻半晌没说话，双手抄在胸前，表情似笑非笑的。
走廊里安静下来，远处集市上隐隐约约的吆喝声传来，诊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在两人之间蔓延。
走到走廊的时候，沈霆屿忽然从身后握住她手腕。
许轻轻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
许轻轻看着那根针在他翻卷的伤口上穿来穿去，眉心也跟着拧起，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袖，出了一手的汗。
合着，是留着在这儿跟她上演苦肉计呢？
“可我从来没有那样想。你有去追求自己事业的权力，我也没有把你当保姆看待。只是、只是当时我……”他忽然话音一顿，有点说不下去。
“你到现在，还认为我只是在跟你耍小性子？”她真是要气笑了。
他也在看着她，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却多一丝别的什么情绪。
沈霆屿目光下移，落到她脖子上的纱布，停了一瞬，正了正神色：“以前是我不对。我不会再那样了。但我们俩之间，除了这个，我想也没有什么别的矛盾，不至于要到离婚的地步。”
也无可辩驳。
“这里是冀北，是部队，不是耍小性子的地方。如果你有什么对我不满的，提出来，我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其他的，我们回京市再说，好不好？”
虽然很小声，但走廊里很安静，她还是听清了，同时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比平时更快。
还以为他苦肉计都用上了，是要来找她说什么呢。合着说了半天，还是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一副说教的语气，认为她在耍小性子，无理取闹呢。
又抬眼，盯着他的脸，忽然哂然失笑。
……
说完，她又笑了笑：“你看，你多傲慢。我都跟你说过了，不要再叫我许知卿，要叫我许轻轻。你记住了吗？”
沈霆屿往前走了两步，离她更近一些。
“卿卿，不要离婚，好不好？”
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但表情还是那样冷硬，薄唇紧紧抿着。
这年代的小镇卫生所，医疗条件都差，能处理能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这些都是事实。
许轻轻站直身体，近前一步直视他，“沈霆屿，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是在跟你耍什么小把戏吧？”
许轻轻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许轻轻把脸别向窗户，不看他。
缝到一半的时候，许轻轻忽然抬眸，目光落到沈霆屿脸上。
忽然，卫生院大门口传来方瑶的声音：“知卿，你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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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等待她的最后宣判。
许轻轻愣了一下。
沈霆屿沉默了会儿，叫她的名字：“许知卿，离婚不是儿戏。”
她定了定神，在心里对自己说：许轻轻，你清醒一点！不要被他的美色所迷惑，这个男人，你不能要。
“怎么？说不下去了？”许轻轻提了提眉，歪头看着他。
许轻轻嘴角微不可察翘了下，双手抄胸，靠在走廊墙上：“行，你谈吧。”
“好了。伤口别沾水，下周来拆线。”医生剪断线头，涂上伤药，缠上纱布，就算好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否则为什么她方才会突然有一瞬间的动摇？
许轻轻讶然转身，看向他包着纱布的手掌，停了两秒。
“就这些？这就是你要跟我谈的？”
原来他还是知道痛的啊。
他浅色的薄唇微微抿着，下巴敛得很紧，用一种克制的表情看着她。
沈霆屿却在这时候上前一步，再度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咫尺。
许轻轻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
“我……”沈霆屿喉咙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根热热的，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
只是当初因为那碗药，他对她心生反感，所以，他一开始确实表现得很傲慢无礼，也对她说过很多不客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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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轻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本来的名字。
男人的眼睛很深，很黑，像两口看不见底的深泉，此刻那泉水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只有她的影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
他低头看着她，艰涩开口：“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但你能不能别提离……”
她随意一甩，将他的手挣开。
她一副“我看你能谈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他浓密的睫毛微微垂着，衬得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深邃、柔软，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有什么东西潺潺流淌了出来。
他嗓音发紧，“是我不好。我没有给予你足够的尊重，在刚结婚那段时间，对你态度很不好。”
她茫然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对她用美男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