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林晓把燃得正旺的柴火退出来。

    许政委的年纪比陈老爷子还小几岁，但两人坐在一起完全像是颠倒了年纪。

    刘大娘跟刘婶子坐在桌边聊着天，看到林晓，赶紧冲她招手。

    韩北声音小小的，直接穿过徐政委的胳膊往上举，努力得甚至踮起了脚尖。

    “带鱼呢？”韩煜搂着林晓肩膀，凑到她耳边笑问：“我昨天门都没出，守了一下午小北写作业。”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凉菜敞着，热菜就用盘子盖着。

    特别是看到院里欢快的孩子，更是不约而同勾起两人的伤心事。

    堂屋里哗啦啦涌出一大群孩子，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连环画里的故事。

    林晓笑着眨眨眼。

    “过中秋节，吃月饼看月亮……还能吃好多肉。”

    “都坐都坐……”

    前边巷子里有数条炊烟飘出，柴火味儿似乎是这片巷子里最常存在的气味之一，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有自行车铃铛声回荡。

    周家的院门大大敞开着。

    “能搬到一条巷子里，是咱们的缘分，平时各忙各的，能趁中秋节聚一起热闹热闹不容易。”许政委拍拍陈老爷子的肩膀：“今天不管大人孩子都要吃好喝好。”

    作者有话说：

    两张大圆桌就摆在院子正中，周组长从杂物仓库暂时借来的桌子，也许放得太久，桐油掉得深一块浅一块。

    无

    “一年到头就么回，多吃几次我哪舍不得。”林晓抓住要去抓花生的小手，笑道：“再吃花生，一会儿这么些好吃的你怎么吃得下。”

    韩北点头，滑下林晓的腿。

    他头发半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说话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夕阳照在他脸上，眼角的皱纹道道叠在一起，眉心两条竖纹紧拧，说不出来的苍老。

    “徐爷爷，吃带鱼。”

    韩北将脑袋靠在林晓胳膊上，扬起小脸乖巧地听着大人们继续说话。

    林晓注意到刘婶子虽微笑着，可许政委刚起个头，她的手就抬起来抹了抹眼角。

    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桌上扫视一圈，踮起脚尖从盘子里抓了块炸带鱼。

    一种生长在深海里的鱼类 ，竟然跟群河鱼在同个池子里游来游去，但凡有点常识的都会觉得吃惊。

    鱼池里的绿色光芒中，林晓发现了带鱼的影子，看到瞬间不可思议地站着看了好半晌才终于确信就是带鱼。

    一大碗黑乎乎的红烧肉，不仅只是酱油放多，还炖得有些过头，散了好些。

    “再贵手艺不好也白瞎。”刘大娘说起来都有些不好意思，掀开就摆在面前的菜盘子：“你看我烧的肉，酱油一手抖就放多了，老陈说我炖了锅木炭头。”

    傍晚时分，烈阳渐渐落了下去，天边剩下大片大片晚霞，出来活动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但空间都能出现，海鱼跟淡水鱼混养又有什么稀奇。

    “只要能吃，管他黑不黑！”刘婶子摆手笑起来：“你相不相信？一会儿等老陈把扛来的汽水拿出来，今天你在孩子们心里保证是第一。”

    韩煜把刚出锅晾凉的带鱼一块块夹到搪瓷盘上，还特意摞得整整齐齐，再用干净的笼布盖着。

    “快来坐，就等你们了。”刘婶子拍拍身边的凳子：“快来给婶子瞅瞅你做了些什么好菜？这几家人里我最期待你家的菜。”

    院子很干净，收拾得井井有条。

    陈老爷子拉回来一框汽水，借供销社的木框子还压了钱。

    “来啦。”

    “那可真破费了。”刘婶子见多识广，在心里粗略那么一算，啧啧摇头：“两条冻带鱼不算鱼票少说就得六块，你也真舍得。”

    就在这时，坐在另一桌的徐政委抬了抬手。

    周家院子很大，比林晓他们家小院至少宽一米多，菜园子里种了不少菜，靠墙的丝瓜藤生机勃勃地爬到灶房顶上。

    “带鱼。”林晓把蒸笼放桌上，缓了缓指尖传来的热意，才把扒拉袖口的韩北抱起来：“一条炸，一条清蒸。”

    林晓默默看着，忽然低下头在韩北耳边说了几句话。

    “等会就去拿。”

    林晓直接连盖端起蒸笼，又将装酥花生的碗交给赵向红：“走，去过节啰……”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才能长久。

    炸鱼的香味透过笼布飘散开来。

    新衣裳在林晓忙活的时候悄悄换了下来，韩北不知从哪找来件破洞汗衫穿着，木枪插在裤腰里，神气活现地跑在最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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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啦。”答应得倒是飞快 ，脚底下没停，冲到周家门口才停下回头：“你们快点，好多伯伯婶婶都到了。”

    自从独子支援东北建设而离家，十几年来辗转多个地方，虽然偶有书信报平安，却一直是老两口最大的心病。

    小短腿噔噔地绕过桌子，跑到了许政委身前。

    “跑慢点，小心摔跤。”

    “小北，走啦。”